东宫旧殿叙旧后的次日清晨,康熙在御花园的澄瑞亭召见胤禛。此时晨光初露,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垂柳刚抽出新芽,风一吹,便有细碎的绿意落在石桌上。康熙捻起一枚柳叶,看着胤禛走近,开门见山地问道:“昨日你与英台去见胤礽了?”
胤禛躬身行礼,在石凳上坐下,坦然回道:“是,儿臣与英台带了些点心去看他,聊了些年少旧事,也说了如今大清的通商与边疆情况。”
康熙指尖轻轻转动着柳叶,目光落在湖面,声音带着几分深沉:“你就不怕?怕他还念着过去的储位,怕他有朝一日再动不该有的心思,甚至……造你的反?”
这话如石子投入湖面,让空气瞬间沉静。胤禛抬眸,望着康熙鬓边的白发,语气平静却坚定:“儿臣不怕。昨日与二哥谈话时,儿臣看到他翻南洋通商账册的模样——他指着阿尔泰与噶勒丹的名字,问的是部落百姓的生计;说起台湾灯塔时,眼中是对大清疆土的牵挂。他或许还念着过去,但他更清楚,如今的大清,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想起昨日在旧殿看到的细节——案上摊开的《资治通鉴》,书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泛白;墙上挂着的草原地图,标注着牧民聚居地的红点,都是近年新添的。“儿臣还看到,他屋里的地图上,密密麻麻记着各地的民生情况,连西北的牧草长势、台湾的海产收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虽居旧殿,心里装的,仍是大清的百姓。”
康熙闻言,眼中的凝重渐渐散去,他将柳叶轻轻放在石桌上,轻声道:“朕老了,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兄弟相残,担心大清的江山毁在内部纷争上。当年废黜胤礽,朕夜里不知落了多少泪,既恨他糊涂,也疼他可怜。”
“父皇,”胤禛向前倾身,声音带着恳切,“如今的大清,早已不是当年。边疆有阿尔泰、噶勒丹守着,商路有胤禟、胤禵拓着,治安有鳌无情护着,百姓们忙着种地、通商,日子越过越红火。谁若想破坏这份安稳,别说儿臣不答应,天下百姓也不会答应。二哥他经历过起起落落,比谁都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