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府近日的“热闹”,虽未大肆宣扬,但又如何能瞒过时刻关注着那里动向的林婉儿?她安插的眼线,或是通过府中下人间的私语,早已将谢清驯养猛禽、夜半狼嗥、乃至阮玉被送走等事,一一传到了她的耳中。
初闻这些消息时,林婉儿正对镜梳妆,指尖拈着一朵新得的绒花。她动作未停,只是镜中那双柔媚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混合着鄙夷、幸灾乐祸以及一丝隐秘快意的光芒。
鄙夷的是谢清的粗野不堪。将那些北地畜生带入高门府邸,弄得乌烟瘴气,简直是自贬身份,徒惹人笑!越发印证了她对此女“不堪为正室”的判断。
幸灾乐祸的是阮郁和崔夫人的处境。想到那位向来温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哥,如今每日要面对鹰唳狼嗥,想到那位讲究体面的舅母被气得卧床念佛,她心中便有种说不出的舒畅。这局面,怕是比他们当初执意(在她看来)要与谢家联姻时预想的,要棘手百倍吧?
而那丝 隐秘的快意,则源于谢清这般自毁长城的行为。闹吧,闹得越大越好!如此行径,根本无需她林婉儿再多做什么,谢清自己就在将阮郁和阮家越推越远。她几乎可以预见,这桩婚事即便成了,也绝无幸福可言。
“小姐,您是没听说,如今阮府的下人都不敢往那疏影阁附近去呢,说是那狼眼睛绿油油的,吓死个人!”翠浓一边为她绾发,一边压低声音说着打听来的细节。
林婉儿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谢家姐姐这般……唉,到底是北地长大的,性子率真些。只是苦了郁表哥和舅母,还要玉妹妹,身子那般弱,如何受得住这等惊吓,送去外祖家也是无奈之举。” 她话语里满是体贴与同情,仿佛真心为阮府众人忧心。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睫下,却是一片冰凉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