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这院子里多热闹啊。”贾姨的叹息声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堂屋方向,眼神有些黯然,“谁能想到,这才一年光景,就……唉。”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如今只有冰冷的桌椅,再没有围坐的欢声笑语。陈老先生他们因望江楼之事与我疏远,柳茵她们也早已不再登门。去年此时的热闹与温馨,对比眼下的冷清,像是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口,不算剧痛,却带着清晰的酸涩。
谁能想到呢?仅仅一年,物是人非。
“贾姨,”我压下心头那点怅惘,拉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过去的事不想了!他们不来,咱们自己吃!就当……就当暖暖身子,驱驱这寒气!”
贾姨回过神来,看着我强装笑意的脸,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咱们自己吃!想吃什么,姨给你准备!”
“要羊肉,切得薄薄的!还有菘菜、萝卜、豆腐……哦,还有菌菇,去年秋先生夸那个煮在辛香汤里最好吃!粉丝也要!酱料……麻酱、腐乳、韭花都不能少!”我掰着手指头数着,努力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行,都依你!”贾姨站起身,系上围裙,脸上也重新露出了干劲,“我这就去准备。羊肉让老周头去集市买最新鲜的,豆腐和菘菜咱们自己家有,萝卜地窖里还有……”
看着贾姨忙碌起来的背影,我心里那点因回忆而生的低落,渐渐被对美食的期待冲淡了些。
是啊,人走了,茶会凉,但日子总还要过下去。至少,此刻,我还有贾姨,还有这方可以遮风避雨的小院。至少,我还能在这寒冷的冬日,为自己和关心自己的人,准备一锅热腾腾的吃食。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似乎真的要下雪了。
但灶披间里,已经响起了贾姨准备食材的窸窣声, 不久,那里将会飘出骨汤熬煮的醇厚香气。
今晚,就让我和贾姨,围坐在小小的炭炉旁,守着我们自己的“阴阳沸鼎”,在这冷暖自知的世间,互相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