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我死死地盯着獾子洞,屏住呼吸。獾子洞上面的雪已经开始破裂,紧跟着是呼呼的喘息声。突然,灰黑色的脑袋从破裂的雪里探了出来,尤其是脸颊两边和鼻梁上的三道白纹在这昏暗的夜色后显得是那么耀眼!我紧紧地握着枪,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它就在洞口,只是探出了多半个脑袋,十多米的距离,那么小的一个脑袋,若是一枪打不死,哪怕是它还有最后一口气,它也会再回到洞里,死也不会再出来。
我从划开的一道雪缝里往外看,是一只猪獾,从它的鼻子可以看出来,它昂着头捕捉着空气里的味道,我也可以看到它呼出来的股股白气。但它的身子始终没有出来。它昂着头的时候只能看着它的鼻子和下巴!我尽量地压低身子,把我的胸和腿埋在雪里。今天我开了三枪,所以,我身上的那股火药燃烧完的气味,我自己也可以闻得到。不过还好。在埋伏等待的时候我就选择了下风口。不然,今天绝对没机会干掉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若不是在皑皑白雪的照映下,我已经看不到它了。我的一只手一直按着虎子的脑袋,不让他抬起头去看。这个时候十分关键,离成功也就差扣一下扳机了。我不能着急,我低着头从雪墙上的裂缝盯着它,长时间的目不转睛让我的一只眼又胀又酸。泪眼模糊,时不时要用袖头轻轻地擦拭一下。等。在兴奋和紧张中等待,在寒冷,饥饿,瑟瑟发抖中等待,这绝对是平常人做不到的。我做到了,这是在几年的打猎生涯中磨练出来的。也许,我天生就适合做一个猎手。
出来了,它还是出来了,但只是出来调了个头,马上又回到了洞里,我没来的及开枪,因为我没有想到它会立刻又爬了进去。接着,獾子洞口的雪疯狂往外喷,它是用后脚往外踢,不大一会儿,洞口附近的雪就堆了起来,我想到了,它肯定还会出来把洞口的雪再推到离洞口远一点的位置。我做好了击发的准备,按着虎子的手也放开了,但我低声说,千万别动。果然,它又退出来转了个身子,低着脑袋,前爪平推,两只后脚往前走。在经过后的雪地上就是一道雪壕。我又观察了它的洞口是否还有其他的獾子出来,但还是没有发现。我心里思索着,难道又是一只?
在獾子第二次推雪的时候,离洞口也有一米多远了,我开枪了。一米多长的火星划破了昏暗的夜,紧接着是浓烈的烟雾,我的视线里一片模糊。我爬起来冲了出去,因为我担心它没死再爬回到洞里,但我爬起来又立刻趴下了,强烈的疼痛让我想起来,目前我是一个残疾人。若是兵兵在,根本不用我往前冲,他总是在枪响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就像是一支射出去的箭。坚决果断。
我趴下后,虎子才反应过来,扔下枪往前冲去,此时的烟雾还没散去,我骂道,拿上枪。可是他已经追过去了。烟雾不情愿的散去了,我看着虎子用一只脚踩着獾子,呲牙咧嘴地看着我傻笑。我慢慢站起来,把枪背在肩上,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好大的一只,我蹲下来把它的后腿掰开一看,公的,毛色油亮,非常漂亮。獾子已经死了,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我提着它的后腿拎起来,试了试!起码三十斤。我扔给虎子说,走,快点回家,饿死了。
远处传来了二叔的喊声,二叔找来了,毕竟天黑了,我的脚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