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浩点了点头,“临时中央本来就对他不太放心,这次派他来鄂豫皖,就是希望他能带领红四方面军打几个大胜仗。结果现在苏区丢了大半,部队损失惨重,他要是再放弃根据地,临时中央肯定会撤他的职,甚至可能给他定个‘右倾逃跑主义’的罪名,把他调回中央接受审查。”
王树声皱了皱眉:“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拿红军的生死开玩笑啊!保存红军的有生力量,才是革命的根本。他怎么就分不清孰轻孰重呢?”
“这就是张主席的局限性。”徐象谦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虽然身居高位,但思想上还是摆脱不了教条主义的束缚,太看重政治标签和个人荣辱了。在他看来,保卫苏区、寸土不让,就是革命的唯一正确路线,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能偏离这条路线。”
蔡申熙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根本不是从军事实际出发做决策,而是从政治风险和个人利益出发。他怕承担失败的责任,怕被中央问责,所以就选择了一条看似‘政治正确’,实则断送红军生路的道路。”
“还有一点。”陈浩补充道,“张主席之前在中央就有过‘右倾’的历史。当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他就因为反对立三路线,被批判为‘右倾机会主义’。后来虽然恢复了职务,但这个历史包袱一直压在他心里。这次第四次反‘围剿’失利,他本来就担心被人翻旧账,要是再主动放弃根据地,那岂不是正好给了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徐象谦点了点头:“陈浩同志说得对,这个历史包袱是他最大的顾虑。他比谁都清楚,临时中央对‘右倾’问题有多敏感,一旦被扣上‘右倾逃跑主义’的帽子,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所以,哪怕明知道坚守苏区是死路一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王宏坤忍不住说道:“可他也不想想,要是红军真的在黄麻全军覆没了,他这个分局书记、军委主席,就算不被中央撤职,还有什么意义?到时候,他还不是一样要承担责任?”
“他不会这么想的。”徐象谦摇了摇头,“张主席的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他觉得,只要主力部队回师黄麻,依靠老苏区的群众基础和地形优势,就能扭转败局。到时候,不仅能保住根据地,还能打几个大胜仗,向中央证明他的能力,洗刷之前的耻辱。”
“幻想?这简直是白日做梦!”蔡申熙激动地说道,“现在的黄麻苏区,已经被敌人反复‘清剿’,群众基础遭到了严重破坏,粮食、弹药极度匮乏。我们的部队经过连续作战,已经疲惫不堪,战斗力大幅下降。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扭转败局,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这是幻想,但张主席不愿意承认。”徐象谦语气沉重地说,“他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摆脱‘老右倾’的历史包袱了。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让他失去了清醒的判断,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篝火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战士们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