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莞嫔出事,槿汐跟着受牵连,日夜忧惧,奴才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起来,也有奴才当初多事的责任。所以,奴才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娘娘帮忙,不求别的,只求能让她少受些苦楚。”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几乎是破釜沉舟般地将自己的私心和盘托出,反倒让聂慎儿对他心生好感。
在宫里,能如此记挂一个人、肯为她冒险奔走的人,不多,更何况,苏培盛此人,心思缜密,地位特殊,利用价值极大。
聂慎儿心中已有计较,放缓了语调道:“公公放心,碎玉轩之困,虽然一时半会儿解不了,但明日本宫就能帮你送个太医进去。”
苏培盛眼睛一亮,莞嫔娘娘月份大了,等孩子平安落地,皇上的气应当就能顺了,眼下,也不过是多等两个月的事,最要紧的,就是重病之人千万别是槿汐……只要有太医进去诊治,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奴才感激不尽!”
说着,他起身又要行礼。
聂慎儿虚抬了抬手,“公公不必多礼。”
恰在此时,小顺子提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走了进来,“娘娘,点心和小菜都备好了,都是按皇上平日的喜好做的。”
苏培盛该说的都已说完,便顺势起身,重新挂上了那副恭敬得体的笑容,“那奴才就不多打扰娘娘休息了,这就回养心殿向皇上复命。”
聂慎儿点了点头,“小顺子,天色已晚,路黑,你提着灯,送你师父一块儿过去吧,仔细着些。”
“嗻。”小顺子应得响亮,顺手从门边取过一盏羊角风灯点燃,侧身让苏培盛先行,“师父,您请。”
苏培盛再次向聂慎儿行礼告退,跟着小顺子,一前一后出了延禧宫正殿。
两人走在寂静的宫道上,四下无人,只有靴底踏在石板上的轻微声响,苏培盛脚步不疾不徐,轻声道:“小顺子。”
“师父。”小顺子将灯往前提了提,让光亮照在苏培盛身前。
苏培盛侧过头,通透的目光在小顺子年轻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压得更低,“咱家知道你是个好的,所以多嘴提点你一句。”
小顺子心头微动,面上却愈发恭谨,“是,师父请说。”
苏培盛转回头,目视前方,“咱家是过来人,你是什么心思,咱家一清二楚,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只是,下次再有旁人求见娘娘,你要多警醒着些,别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家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