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城门时,天色近暗,城门口排队等候入城的人车却仍有不少,莫雪鸢将马车赶到队尾,安静地排队等候,拔都和日律也下了马,牵着缰绳,跟在马车后方。
队伍缓慢前移,临到他们入城时,守门的士兵例行公事地上前查验。
安陵容从马车内伸出手,递出一枚雕刻着典客府标识的铜符,士兵仔细验看后,恭敬地双手将铜符奉还,侧身让开道路,“大人请。”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洞,可是,当拔都和日律牵着马想要跟随而入时,却被另外两名士兵横戟拦住了,声音里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站住!入城需查验通关文书!”
他们打量着拔都和日律,这两人虽然穿着汉人服饰,但身形高大,面容轮廓深邃,明显是匈奴人的长相,不由得令他们心生警惕。
拔都眉头微蹙,他与日律是秘密潜入,匈奴使团尚未正式出发,他们身上哪来的大汉通关文书?
往大了说,他们二人算是偷越国境,若是身份暴露,极易引发事端,还可能给慎儿带来麻烦。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前方马车的窗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安陵容回头望了一眼被拦在城门口的两人,清越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是本官的随从。”
守门士兵闻声,见是方才那位持有典客府铜符的女官发话,不敢怠慢,立时收戟退后,不再有丝毫阻拦,“诺!卑职冒犯,大人请。”
拔都琥珀色的眼眸中漾开笑意,看,慎儿果然是在乎他的,担心他在大汉境内出事,所以才出声解围,他牵着马,与日律一前一后,顺利进入了长安城。
城内华灯初上,马车沿着主街行驶,拔都骑马跟在侧后方,目光不时飘向晃动的车帘,试图捕捉里面的一丝身影。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一人一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额前碎发随风微扬,正是去典客府扑了个空,又听闻安陵容出城未归,焦灼之下匆忙想要出城去寻她的驺寅。
他正心急火燎地往城门方向赶,不料心脏突突乱跳起来,他定睛望去,刚巧瞧见了车帘后的熟悉身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安大人竟然回来了,而且正好是在大街上被他撞见的!
驺寅一把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冲到马车边,语气愤怒地控诉,眼神却殊为可怜无助,“安大人!外头那些人都将本王传成什么样子了?此事因大人而起,大人可要对本王负责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骑马立在旁边的拔都。
这个男人是谁?身形如此魁梧,气势逼人,安大人的马车行进,他却像是护卫一般跟随在侧……莫非是安大人的手下?或是……别的什么人?
这个念头让驺寅警铃大作,看向拔都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审视与隐隐的敌意。
拔都脸上的笑容早在驺寅扑到马车边,说出那番暧昧不清的话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握着缰绳的手倏地收紧,锐利的目光直射向驺寅。
哪里来的油头粉面、举止轻浮的小白脸?竟敢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语气勾引他的姑娘?还“负责”?负什么责?简直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