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臣妾的亲妹妹,怎么能不担心呢?”女子眼泛泪光,“当初弘晖的事……臣妾对不住她,若不是那晚太医都被叫到我那里,弘晖或许……她还因此落下了头风之症,每每发作,痛苦不堪……”
“菀菀!”雍正打断了她,维护道,“这不关你的事……”
女子却摇了摇头,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四郎,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不怪她……是我欠她的。”
她深深地望了雍正一眼,最后朝他笑了一下,“我走了……你要保重……”
话音变得缥缈,如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与此同时,一道白雾毫无征兆地从她脚下浮起,迅速弥漫开来,她的身影在雾气中变得模糊、透明,轮廓一点点消散。
“菀菀!”雍正再也顾不得许多,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他的手只触碰到了冰凉的空气,白雾越来越浓,将整株梅树都笼罩其中,待雾气稍稍散去,树下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满树寂然盛放的梅花。
雍正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颓然垂下。
“皇上!皇上!”苏培盛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他提着宫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奴才可找着您了!
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倚梅园就这么大,奴才转了两圈也没找到您,可把奴才急坏了!”
他跑到近前,抬手扇了扇面前残留的稀薄雾气,纳闷道:“怎么大晚上的还起这么大雾?”
雍正没有回答,他望着那株梅树,眼神空茫,怅然若失,良久,才缓缓转过身,沉声道,“回去吧。”
“嗻!”苏培盛连忙应声,小心地觑着皇帝的脸色,提起宫灯在前引路。
灯笼昏黄的光晕照亮脚下蜿蜒的小径,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了倚梅园,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倚梅园东南角那堆嶙峋的景观石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贵子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园中再无旁人,才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甩着酸胀的右臂,“可算走了……再不走,我的胳膊都要酸掉了!”
他身旁,小顺子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口不大的铜锅,锅里还残留着些许冷水,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他麻利地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硝石收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又盖上了锅盖,“行了,别抱怨了,赶紧收拾,回去跟娘娘复命。”
景观石另一侧阴影里,甄嬛的母亲彭辛萝靠在冰凉的石壁上,闭着眼,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未从方才惊心动魄的扮演中完全平复下来。
听到小顺子的话,她才睁开眼,眼中犹带着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摆。
三人不敢久留,小顺子提起铜锅,小贵子搀扶着腿脚发软的彭辛萝,沿着预先探查好的僻静小路,朝着延禧宫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