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阿古拉的左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料,“我爹还在等我。”
念雪的火把往前递了递,照亮岔路口的刻痕:“这是狄国的狼纹,是安全的。”她看着赵衡扶着阿古拉的手,长弓的弓弦轻轻颤动,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出了密道,正好落在蒙古兵的粮草营后方。篝火堆旁,几个兵卒正围着酒坛赌钱,盔甲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皮袄。赵衡的银枪如毒蛇出洞,枪尖从第一个兵卒的后心刺入,几乎没发出声音;念雪的穿云箭同时射穿另外两个的咽喉,红绸卷走箭尾的血珠;阿古拉的左手短箭则精准地射灭了篝火,瞬间的黑暗里,三人已隐入粮草堆的阴影。
“往主营走,我爹肯定被关在那儿。”阿古拉的声音压得极低,左手的短刀贴着鞘,“蒙古人的主营有狼旗,很好认。”
主营的帐篷外,两个哨兵抱着刀打盹。赵衡的银枪突然从帐篷后探出来,枪杆勒住哨兵的脖子,轻轻一拧,两人软倒在地时,念雪的穿云箭已堵住了他们的嘴。
帐篷里,百夫长正用刀拍着狄国国王的脸,地上的酒坛碎了一地。“老东西,等拿下狄国,你的狼旗就得换成我们的金狼旗!”他的刀又往下压了压,“你那宝贝女儿,说不定……”
“放你娘的屁!”阿古拉猛地掀开帐帘,左手短箭直射百夫长的手腕。短箭带着风声,却在离目标三寸处被一支飞来的狼牙棒打偏——帐后竟还藏着个蒙古武士!
“有埋伏!”百夫长踉跄着后退,拔刀时,赵衡的银枪已刺穿了他的肩胛。枪缨的红绸缠住国王的铁链,顺势一拉,将人拽到身后。
“念雪!”赵衡的银枪横扫,逼退扑来的武士,“带国王走!”
念雪的长弓瞬间拉满,穿云箭连珠般射出,红绸在帐篷里织成屏障,将涌进来的蒙古兵挡在帐外。“阿古拉,扶你爹走密道!”她的箭尾扫过赵衡的枪杆,借着反作用力旋身,短刀劈开一个兵卒的手腕。
阿古拉扶着父亲往外冲,经过赵衡身边时,左手突然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怀里:“这个……”话音未落,一支冷箭擦着她的伤臂飞过,钉在帐篷布上。
赵衡的银枪旋身挑飞射箭的兵卒,低头看时,怀里是枚暖玉,玉上刻着朵桃花——是他之前送她的那枚。他抬头想喊住她,却见阿古拉已扶着国王钻进密道入口,玄色披风在火光中一闪,像只受伤的蝶。
“走!”赵衡的银枪与念雪的短刀背靠背抵着,帐外的蒙古兵越来越多,刀剑砍在帐篷布上,发出刺耳的裂帛声。
念雪的穿云箭已用尽,长弓反手砸在一个兵卒的头上,红绸散落如血。“左边有缺口!”她拽着赵衡往帐篷角落退,那里的布被枪尖划破,露出外面的夜色。
赵衡的银枪猛地捅穿帐篷,枪尖卷住一匹战马的缰绳,用力一拉,战马受惊,嘶鸣着撞向围来的蒙古兵。混乱中,他拽着念雪冲出帐篷,银枪在身后划出半圆,逼退追兵。
“往城墙跑!”赵衡的银枪挑飞飞来的长矛,突然感觉怀里的暖玉烫得惊人——阿古拉的短箭上,原来淬了狄国的“醒血散”,刚才她的伤臂被冷箭擦过,怕是……
念雪的长弓不知何时折了,她攥着半截弓身,跑起来却比风还快。经过一片坟地时,她突然拽住赵衡:“等等!”红绸指着坟头的石碑,“这是狄国的英烈冢,蒙古人不敢在这儿动手!”
两人躲在石碑后,听着远处蒙古兵的怒骂声渐渐远去。赵衡掏出那枚暖玉,玉上沾着点暗红的血,像朵开败的桃花。他抬头看向念雪,她的侧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瓷,嘴角却带着血迹——刚才为了护他,她替挡了一拳。
“疼吗?”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念雪的长弓断口抵着地面,红绸缠上他的枪缨:“阿古拉的醒血散……是见血封喉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地下的魂灵。
赵衡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阿古拉塞进他怀里时,左手的指甲缝里渗着血——她刚才扶父亲时,伤臂肯定沾了血。
远处的城墙上传来狄国士兵的欢呼,黎童的破虏刀大概已经守住了城门。可赵衡看着怀里的暖玉,又看了看念雪发红的眼角,突然觉得这夜色比蒙古兵的刀还要冷。
密道入口的方向,不知何时飘起了片玄色的衣角,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在风里打着旋儿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