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着郑芊花传来的情报数据板,听到这声呼唤,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嗯。”
小霜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陈浪,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小霜想好了。”
陈浪放下手里的数据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好什么了?”
小霜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小霜去继承其他血脉,让小霜来当那七个人里的一个。”
陈浪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劝阻:“你清楚继承之后,会失去什么吗?别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小霜轻轻点头,眼神无比澄澈,显然早已想透了所有后果:“知道。会失去现在所有的力量,失去对凛冬核心的掌控,可能会忘记爸爸,也可能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陈浪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与不解,语气沉重:“既然都知道,那你还坚持要去?”
小霜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用力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去。”
陈浪沉默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掌心微微收紧——他是她的主人,她是他的契约诡异,可这么久并肩走来,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契约羁绊,那份牵挂,早已刻进了心底。他舍不得她去承受这份代价,更舍不得她变成一个陌生的人,甚至忘记自己。
小霜看着沉默的陈浪,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爸爸救过小霜很多次。从冰冷的地堡里把小霜带出来,给小霜找吃的,教小霜说话,让小霜叫爸爸。若是没有爸爸,小霜早就死在那片黑暗里,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凛冬核心,苍蓝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格外柔和:“现在,小霜有机会救爸爸,有机会救大家,小霜想去。这不是冲动,是小霜心甘情愿的。”
陈浪沉默了很久,久到医疗舱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他看着小霜澄澈而坚定的眼眸,看着她眼底那份纯粹的守护之意,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霜的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傻丫头。”
小霜没有躲,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却没有掉下来——她知道,爸爸是心疼她的,可她别无选择。
又过了很久,陈浪缓缓收回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我也去。”
小霜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焦急,连忙问道:“爸爸去干什么?爸爸是人类,不在七脉之列,不能继承血脉的!”
陈浪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星空,目光深邃而决绝:“去继承一个血脉。我是人类,确实不在七脉之列,先祖也说过,普通人接触血脉种子会死。但也许,我能活下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