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逐渐平息,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和尸体,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一艘明显是指挥舰的大型福船靠拢过来,跳板搭上。
一名身着文官袍服、身材略显富态的中年官员,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快步登上这艘历经血战的货船。
他目光扫过甲板上惨烈的景象,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最终落在倚着船舱壁、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廖元敬身上,连忙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后怕和庆幸:
“万幸!万幸!紧赶慢赶,总算……总算没来迟!”
来人,正是福建布政使司参议、巡海道主司,王明远的大师兄——季景行!
廖元敬拄着有些卷刃的佩刀,半靠在腥滑的船舷边,看着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和气圆脸,以及他身后甲胄鲜明、杀气未消的水师将官,一时竟有些恍惚。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激着他因失血而昏沉的头脑。
这位季参议,是澎湖巡检司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之一,主管巡海道,廖元敬自然认得。之前定期汇报防务时在衙署见过面,这位上官总是一副笑眯眯、如同庙里弥勒佛般的和气模样,说话办事也透着文官特有的圆滑。
可此刻,他却出现在这刚刚经历惨烈搏杀的海域,带着大队精锐水师,如同神兵天降……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问什么,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就要软倒下去。
“廖将军!小心!”季景行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毫不介意廖元敬满身的血污,伸手牢牢扶住了他几乎栽倒的身形,连声催促紧随其后的军医:“快!军医!快给廖将军诊治!还有这些受伤的将士,一个都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