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朝廷如今……可有余力和钱粮,在江南开辟战场?”
“北边鞑靼,辽东各部,如今新帝初立,他们必然多方试探。若江南大乱、朝廷深陷泥潭的消息传开,边关烽烟,恐怕顷刻即起!届时两面受敌,朝廷如何支应?”
“如今虽有新式火器之利,但产量极为有限,此前绝大部分产出均已调拨给了台岛。京营与边军配备的新一批还在加紧生产,可这些国之利器,本该是用来御辱于外的,如今却可能要首先调转炮口,对准我大雍自己的子民……这又该如何衡量?”
内乱若拖延不绝,必会招致外患。以大雍目前的国力,根本没有多线开战、四面出击的底气!
崔显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重和无奈:“为师何尝不知?杨阁老等有识之士,亦持此论。”
“然朝堂之上,衮衮诸公,许多人视民变为疥癣之疾,以为调遣精锐大军一到,顷刻可平。
更有人言,此乃新朝立威之机,正当以雷霆手段,昭示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至于钱粮……他们想的是,平叛之后,自然能从江南重新收取赋税,以战养战。
却不想想,经此一乱,江南元气大伤,百姓流离,田地荒芜,商路断绝,何来钱粮?”
崔显正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也知那些主战之人的打算,但自李阁老倒台,江南那些大户早就如惊弓之鸟,把财产藏得严严实实。就算真派大军下去,恐怕也搜刮不到多少。
更何况,对那些树大根深的士族动手,需要真凭实据,师出有名。否则,天下士族人人自危,朝廷又如何安稳?”
“所以,剿,需要钱粮;抚,同样需要钱粮来安置流民、恢复生产。而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