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江南多地因粮田改桑、兼并失地而乱,杭州府亦受波及,粮价腾贵,人心惶惶,流民滋生。
陈通判敏锐察觉隐患,早在月前,便力劝府衙开常平仓平价粜米,稳定粮价,又亲自出面,协调城中大户、米商,筹措粮食,设粥厂赈济城外流民。”
“及至乱起,邻近苏州、常州等地消息传来,杭州震动,城外已有流民蠢蠢欲动。
陈通判不顾危险,亲至流民聚集之处,以自身信誉担保,陈说利害,承诺朝廷必将解决田亩之忧,并当场主持,将府衙筹得的部分粮种,分发给确有田亩被侵夺的农户,立约待乱平后助其索回,或另行安置。”
杨廷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农人信其不欺,又得实在接济,更兼陈通判平日待人赤诚,多有惠及,故而多数人愿听从劝说,未受裹挟。”
“杭州府上下官吏,亦因陈通判之举,得以争取时间,整饬城防,弹压宵小,最终稳住大局。杭州府乃江南枢纽,此地不失,则乱民北上、西进之路皆受阻滞,江南半壁人心亦得安定,实乃不幸中之大幸。”
他最后总结,语气郑重:“陈通判以六品微末之身,临危不乱,处置得宜,抚民有方,于此次江南大乱中,居功至伟。若非其事先预防、事发时果断处置,杭州一失,则江南糜烂,不可收拾。”
王明远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陈香的性子,他是最清楚的,清冷寡言,只知埋头做事,不擅钻营,更厌恶官场逢迎。
这样天大的功劳,若依着他自己的性子,怕是只会写个干巴巴的奏报,将事情说完便罢,绝不会为自己多请半分功劳。
如今能这般清晰、有力地呈于御前,自然是杨首辅这位嫡亲师兄在背后为其筹谋。
杨廷敬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与杨廷敬交好、或本就赏识陈香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杨阁老所言甚是!陈通判确有安民定乱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