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承天门大街,将宽阔的道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有纯粹看热闹的,有将信将疑想来听个究竟的,也少不了混在人群中、眼神闪烁、准备伺机搅浑水的人。
禁军和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早已在承天门城楼下拉开警戒,如临大敌。
此刻,城楼上,萧承乾独自站着。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服,腰间束着麻绳,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白布条束发。
脸上泪痕已干,但红肿的眼眶和额头的青紫依旧清晰可见。
他身形还有些单薄,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吹动衣摆,更显孤直。
在他身后不远处,皇帝萧昭翊、皇后,以及被勒令不许乱跑的太子萧承煜,还有几位阁部重臣,都静静立着。
这几位阁臣也都劝阻过陛下,莫要轻信先太孙,万一……
但都被新帝萧昭翊压下了。
此刻,他们都默默看着城墙前方的那个少年。
萧承乾怀中放着几张纸,那是出宫前,皇叔让太监交给他的,上面写了一些澄清的重点和说辞,考虑得很周全,处处都在维护他,也将可能针对他的恶语都提前做了防范。
但他不打算完全照着念。
他抬起头,望向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望向更远处熟悉的京城街巷。
母妃的音容笑貌,今早出门时她还在叮嘱自己多穿件衣裳的画面,与午后得知噩耗时的冰冷绝望,交替闪过脑海。
还有红莲那扭曲的面孔,那直刺心口的匕首寒光……
以及,皇叔刚才出宫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承乾,朕知你心中悲恸,亦知你可能有疑。但朕可以告诉你,你母妃之死,朕同样痛心,更感愤怒。
此非家事,乃国事,是有人欲乱我大雍江山,祸害天下黎民。”
“朕已收到密报,江南乱局背后,有地方豪强与朝中败类勾结,不仅输送钱粮资助乱匪,更散播谣言,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