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扶苏忍不住问道。
“可惜他太方正了,眼里揉不得沙子。水至清则无鱼,他手下的军官,有一半都怕他。这样的人,能为良将,却难为元帅。因为他不懂得,有时候,用人,用的就是人的那些毛病。”王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用李蟠的悍不畏死,就得容忍他的伤亡。用赵歇的细致,就得忍受他的迟缓。你不能指望一头牛,既能耕地,又能赛马。”
一番话说完,王翦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扶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却总想跑的孩子。
老将军放下茶杯,悠悠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其实,也不怪他们这么急,这么慌。”
他看着扶苏,缓缓说道:“李蟠的父亲,是当年修郑国渠时累死的刑徒。他从小在军营里当奴隶,靠着一股狠劲,拿命换功劳,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赵歇,本是关中一猎户,其父早亡,母亲改嫁,他十三岁便独自上山打猎为生,因与邻村争夺猎场,打断了人家的腿,被判为隶臣。若非从军,他这辈子,就是个在工地上搬石头的命。”
“司马昂好一些,本是关中一个老农的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五个,一条裤子轮流穿。若不是从了军,怕是早就饿死了。”
王翦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