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一战封神,相里子连着三天走路都仰着下巴。
咸阳朝野看向那堆黑铁疙瘩的目光,只剩深深的敬畏。
法家重刑,儒家重礼。
却都造不出这等改天换地的产物。
大秦这部庞大战争机器的运转,从不因一场甘霖停歇。
老天爷不给饭吃,大秦就自己造饭吃;六国旧贵族不想让大秦好过,大秦就把他们变成车轮下的垫脚石。
初冬,咸阳城外灞上。
天际阴霾。
冷风裹挟着粗粝的黄土渣,抽打在宽阔的驰道上。
整整十五万三千人。
从江东、东郡、南阳等地一路押解而来的造反者、六国旧贵族及其家属,汇聚成望不到头的灰黑人海。
这些按秦律当就地夷灭三族的死囚,因苏齐的一道免死谏言,被套上枷锁长途跋涉押送至此。
十五万人连月跋涉的汗臭、伤口化脓的腥气、排泄物的恶臭,混在朔风里。
大批秦军锐士在外围布下严密阵型。
长戈如林。
精钢锻造的甲片在寒风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甲士面无表情,手扣弩机,随时准备血腥弹压。
苏齐站在高耸的辕门上。
视线越过长戈锋刃,扫视下方。
人群最前方,跪着一道极其雄壮的青年身影。
双臂与脖颈套着百斤重的玄铁重枷。
他脊背挺得笔直,乱发下,一双重瞳死死盯着四周的秦兵。
像一头被困的凶虎。
项羽。
苏齐居高临下,目光在项羽身上停顿了两秒。
随后平静移开。
在跨越维度的工业巨兽面前,哪怕是西楚霸王,哪怕力拔山兮气盖世。
在火炮的射程和蒸汽机的履带下,也不过是旧时代的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