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片或激动、或狂热、或天真的寂静中,苏齐显得格外平静。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火焰冲天而起时,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迈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鼎沸的人心,让骚动的人群安定下来。
“开炉,铸锭,淬火!”
相里子一个激灵,猛地从失神中惊醒。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对着弟子们大吼一声:“听侯爷的,动手!”
早已待命的墨家弟子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操作着机关,沉重的炉体缓缓倾斜,一股亮白色的洪流,顺着陶制的引导槽,注入一个手臂粗细的模具之中。那光华是如此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片刻后,钢水凝固定型。两名大汉用巨大的铁钳,夹着那根尚在散发着恐怖高温、通体赤红的钢锭,将其高高举起,对准旁边早已备好的巨大水池。
“入水!”
“刺啦——!”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在钢锭与冷水接触的瞬间爆发!大蓬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如同在工坊内引爆了一团浓密的云雾,呛人的水汽瞬间弥漫开来。
待到白雾稍散,那根钢锭已被捞了上来,静静地躺在坚实的石板上。它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氧化层,但所有人都感觉的到,在那朴实无华的外表之下,潜藏着一股与世间所有金属都截然不同的,惊人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