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这让本以为他会大喜过望的石墩和乐志海都微微一愣,好像有些不适应他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
石墩愣了片刻,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秦参谋,我们初步清点了一下。
金条大概有三千六百两;银元,足足六万零四百三十块;至于那些珠宝玉器和零散的银器,我俩粗粗估算了一下,拿到市面上兑换成现银,少说也能值个三万到四万大洋的样子!”
乐志海在一旁也连连点头,表示石墩所说无误,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秦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满洞的财富,缓缓开口道:
“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取之于匪,用之于兵。
先组织人手,连夜将这些东西安全地运到山下的军营里,妥善封存起来,派专人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三人小心翼翼地钻出山洞,外面的夜更深了,山风也似乎更凉了一些。
走在下山的路上,秦云忽然转头看向乐志海,问道:
“乐排长,这次发现藏宝洞,你立了大功。
说吧,想要些什么奖赏?
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尽量满足你。”
乐志海闻言,脸颊微微一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眼神中却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秦云向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便鼓起勇气,试探着说道:
“报告秦参谋,这次发现藏宝洞,并非我一人之功,还有我们排的五个兄弟也都有份。
我们……我们不想要什么金银财物的奖赏。
我们……我们就想加入特战队!跟着您,学习真本事,多杀鬼子,多打土匪!”
说到最后,乐志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坚定。
秦云闻言,不禁好奇地看了乐志海一眼,眼前的这个年轻排长,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带兵还算有方,没想到竟有如此志向。
他微微颔首,淡淡说道:
“乐排长,你可要想清楚了。
特战队可不是什么轻松惬意的好去处,你也看到了,他们的训练强度是普通士兵的数倍,极为艰苦,而且执行的任务也往往是九死一生,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乐志海闻言,毫不犹豫地“啪”地一个立正,向秦云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定如铁:
“报告秦参谋!
不,秦队长!
我们不怕辛苦!也不怕危险!只要能学到本领、能多杀敌人,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什么都不怕!”
他特意将“队长”二字咬得很重,表达了自己加入特战队的决心。
秦云看着乐志海坚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份决心,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明天,我会下令组建特战队第三小队,你乐志海,就担任第三小队的队长!
明天一早,你就去全连范围内挑选队员,标准就按特战队的老规矩来,宁缺毋滥!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进了特战队,若是吃不了那份苦,跟不上训练进度,或者在任务中出了差错,别说队长,你这个一排长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还有,这两天,你要立刻组织人手,将藏宝洞里的所有财物,小心、妥善地全部搬运到山下的军营仓库里,登记造册,严加看管,不得有任何闪失!
登记造册后装成箱子,派人护送到山口,我会派车,你们再护送到华阴贾峪,交给顾长松厂长。
这就算你们第三特种战队的第一次行动!
我们最多在这里再停留三天,三天后,我们就要拔营撤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希望你们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后,迅速归队。”
“是!谢谢秦参谋!
不,谢谢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乐志海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再次用力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安排事宜了,那背影充满了干劲与希望。
“哎,哎!秦参谋!那我呢?”
一旁的石墩见乐志海得到了想要的奖赏,自己却被晾在一边,顿时急了,他一把拉住秦云的胳膊,粗声粗气地问道,脸上满是羡慕和期待。
秦云转过身,奇怪地看着石墩,挑了挑眉:
“你?你可是独立连的连长!特战队虽然是精英,但也是独立连的一份子,是独立连的骄傲和尖刀,你这个当连长的,难道还想把自己的编制给改了不成?”
石墩被秦云问得脖子一梗,脸上露出几分不高兴,他嘟囔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这个连长当着有什么意思嘛,天天待在指挥部,哪有特战队兄弟们来得刺激!
要不……要不你给换个连长?
让别人来干,我就想去特战队,跟着你亲自上阵杀敌!”
秦云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迈步向山下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胡闹!你的岗位是指挥全连,不在特战队。
好了,别啰嗦了!
下次特战队进行大规模野外拉练或者执行特别任务前,你自己选一个信得过的副连长代理你的职务,你可以暂时编入特战队体验一下,行了吧?”
“真的?!”
石墩一听,立刻转忧为喜,脸上的不高兴一扫而空,他兴奋地跳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秦云的肩膀,“好兄弟!秦参谋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那力道之大,震得秦云都踉跄了一下。
秦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个活宝连长,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