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化工原料: 铬酸酐、高纯度硫酸、以及特殊的光亮剂——这些目前都依赖进口!
秦云的目光扫过那份清单,每一个项目都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勒紧了战时军工的咽喉。
他沉默了几秒,脑中飞速运转,结合翟乡风这些天从上海发来的只言片语和日益紧张的局势,一个清晰的判断形成。
“好!”秦云果断拍板:
“顾叔,你和金伯立刻整理一份详细的需求清单,规格、数量、技术参数,越精确越好。
让方芸和新来的电报员,用最高优先级发给上海的翟叔!
请他动用一切关系,尽快询价、采购!”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告诉翟叔,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只要价格不是离谱到无法承受,就尽量多买!
尤其是那些能在上海本地采购到的设备,比如压滤机,不要等,能买几台就买几台!先囤着!”
秦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最近和翟叔通话,他提到上海的日本人活动异常频繁,浪人滋事、军事演习不断……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金伯,顾叔,你们还记得不,1932年的一·二八淞沪抗战,十九路军和第五军拼死抵抗,虽然暂时打退了日军,但那次停战协定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上海华界被毁,主权进一步受损!
那根本不算胜利,只是用巨大的牺牲,将日本人的全面侵略计划,稍稍推迟了几年而已!”
金致亥和顾长松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金致亥声音发紧:
“您的意思是……日本人还想再来一次?
可……可他们现在的主力不是在华北、在平津一带吗?
难道他们真有胆量同时开辟两个战场?”
“亡我中华之心,他们何曾死过?!”
秦云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
“根据我得到的一些零散情报和分析,日军参谋本部很可能早在去年(1936年)就拟定了一份详尽的《对华作战计划》!
核心就是计划动用至少5个师团的庞大兵力,采取两栖登陆作战,一个箭头指向上海,另一个可能指向杭州湾!
目标直指南京,意图形成两翼包抄,一举攻占首都,迫使国民政府屈服!”
他看着两人震惊到近乎呆滞的表情,继续剖析道:
“你们想想一·二八的战况,日军的海空火力优势、陆战队的凶悍、以及后续源源不断的增兵能力!
国军当时已是拼尽全力才勉强支撑住局面。
如果这次日本人蓄谋已久,投入数倍兵力,采用更狠毒的战术……
上海能守住吗?苏州能守住吗?南京……”
秦云没有说下去,但那沉重的省略号,如同千钧巨石压在金致亥和顾长松的心头。
南京若失,后果不堪设想!
秦云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过于激烈的语气,但紧迫感丝毫未减:
“这些话,出我之口,入你二人之耳,绝不可外传!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们只是未雨绸缪。但是,”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行动必须加速!
要快!要不惜一切代价!
必须抢在日本人的战火再次烧到上海之前,把能搞到的设备、原料、技术资料,统统运进来!
这是和战争赛跑!”
金致亥和顾长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与决心。
他们用力地点点头,明白秦云话语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的采购,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物资抢运战。
“说到刺刀,”秦云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图纸,递给金致亥:
“正好,我前些日子也琢磨了刺刀,并且画了一张模型,你们看看。”
金致亥和顾长松立刻围了上来。
图纸上,一把造型独特、线条冷硬的刺刀图纸跃然纸上。
它并非传统的扁刃或剑形,而是呈现出三道棱线,棱线之间是深邃的血槽,刀身截面呈稳定的三角形,尖端锐利无比。
是秦云按照记忆中的56式三棱刺刀画的图纸。
金致亥是行家,他趴在图纸上,眼睛几乎贴了上去,手指顺着那三道棱线缓缓划过,口中喃喃自语:
“妙……妙啊!这……这是三棱刺?
这血槽的设计……”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小子!你这构思精妙!
我曾研究过苏联莫辛-纳甘刺刀,它的血槽技术和卡笋安装方式可以借鉴!
这棱形结构,穿刺阻力小,伤口极难愈合,拔出时带出的破坏力惊人!
而且结构坚固,不易弯曲断裂!太适合拼刺了!”
他如获至宝,捧着图纸反复端详,末了却叹了口气:
“可是……这刀身对钢材的要求极高!
既要极高的硬度保证穿透力和抗弯折,又要有足够的韧性防止脆断。
普通钢材……恐怕难以胜任大批量制造的要求。”
秦云的目光转向顾长松,再次强调:
“设备、原料、特殊钢材!
顾叔,我们和美国卡特的卡车生意还要进30辆左右。
你立刻联系克里森和赖恩,把刺刀所需的钢材要求也附上!
请克里森务必帮忙,利用他在美国的人脉,寻找符合要求的特种合金钢供应商!
同时,把我们电镀设备清单和原料清单也给他们一份!
现在是非常时期,趁着上海这个最大的物资进出通道还在我们手里,还能相对自由地运作,动用一切资源,不惜溢价,尽可能多地抢购、囤积我们清单上的所有战略物资!
时间,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