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太原、南京…无论地形如何利用,战术如何模拟,面对日军绝对优势的火力和机动力,扮演国军的他们无一例外地惨败。
即便是使用了自家机械厂仿制甚至改良的武器,结局依然令人窒息。
沉重的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无人言语,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低下的头颅,昭示着那份沉重的不甘与无力。
“出路何在?”
秦云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沉默的队伍。他打破了沉寂:
“前日纪儒林同志所讲的东北抗联战斗情况,以及延安李先生那篇《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已经给大家指明了方向。”
他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
“唯有结成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将侵略者拖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他猛地转身,手指再次有力地敲击中国地图的轮廓:
“牺牲,必然巨大!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广袤无垠,纵深万里!
敌人呢?弹丸之地,资源匮乏,人口不过我们的六分之一!”
他环视众人,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再大的野心,也吞不下整个中国这块巨饼!撑死它也吞不下!”
低沉压抑的气氛被这掷地有声的分析撕开了一道口子。
队员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对战略纵深的信任,是对持久战的觉悟,更是被信念点燃的斗志。
牺牲的阴影并未散去,但必胜的信念已压过了恐惧。
“用牺牲换取时间,用空间消耗敌人!”
秦云的声音如同战鼓,鼓舞着士气。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只要我们抱定必死的决心,心怀必胜的信念!”
无需更多言语,四十双眼睛喷射出同样炽热、视死如归的火焰。
秦云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指向地图:
“正如推演所示,平津、山东、山西、江苏…这些膏腴之地首当其冲。
看看东北!血的教训在前!沈阳兵工厂的教训就在眼前!
那里的兵工厂的物资和设备、矿山、粮仓,尤其是承载着民族血脉的珍贵文物,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落入敌手,变成砸向我们同胞的石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摸清它们!
它们藏在哪个库房?躺在哪座博物馆?锁在哪家银行?
把它们的位置、守卫、通路,给我刻在脑子里!
一旦嗅到一丝落入敌手的危险气息。”
秦云的眼神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偷!抢!运!不惜一切代价!
把这些物资、这些国宝,给咱们弄回来,让它们变成我们刺向鬼子心脏的尖刀!明白吗?!”
“明白!”
四十三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雷鸣,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好!”
秦云从助手手中接过几本厚厚的油印册子,分发下去。
“行动细则在此。
每组行动经费:五十万美元!”
这个天文数字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在物资匮乏的当下,这是惊人的信任与重担。
“钱,用于向私人藏家收购册子上列出的重要文物!钱可以谈,但国宝绝不能资敌!
要想资敌,哪怕杀人也要抢回来!”
他指着地图上那两个刺眼的红圈:
“盂县!盱眙! 这两个地点,是我们预定的中转枢纽。
前期出去的十六位同志已经已经着手租赁大型仓库,汽车队随时待命,我已经通知了运输公司,只要接收到你们的电文,他们随时可以出发。
所有‘虎口夺食’得来的物资车辆,第一时间运抵这两处,集中隐蔽待命!”
接着,他拿出几份薄薄却重逾千钧的名单:
“这是你们在当地唯一的依靠——地下党组织的联络名单和暗号。
延安方面反复确认无误。
他们,将是你们的眼睛、耳朵,是黑暗中牵引你们的手。
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
启用时,必须严守纪律!
就是你们战死,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秦云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严厉,一字一句地强调:
“你们的身份,是最高机密!
任务目的,是绝密!
记住,无论遭遇何人——是‘友军’盘问,还是落入敌手严刑拷打。”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即使被子弹打穿胸膛,被烙铁烧焦皮肉,被拔掉指甲…
也永远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你们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特战队的战士!
死亡,是唯一允许的泄密方式!”
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队员都挺直了脊梁,仿佛已将“必死”二字刻入骨髓。
“你们将要面对的。”
秦云最后扫视他的战士们,声音低沉而凝重:
“是迷雾,是深渊。
可能是伪装的‘友军’,可能是真正的豺狼。
但贯穿始终的任务核心不变:
摸清你们负责区域的山川河流、城镇巷道!
用你们的脚丈量土地,用你们的眼睛绘制地图!
进攻的道路在哪里?撤退的路线如何走?
每一处暗礁,每一个险滩,都要了然于胸!
这每一步,都是在为未来的血战铺路。”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最后的指令:
“我希望接回你们的是活着的战士!
不是冷冰冰的名字!
再最后看一眼咱们贾峪的万千灯火,这是咱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