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值守的日军参谋、情报官,瞬间停下手中工作,全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份卷宗上,整个大厅内,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冈村宁次闻言,原本微眯的双眼骤然睁开,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落在那份情报卷宗上。他放下手中的指挥棍,缓缓伸手,接过卷宗,指尖微微用力,缓缓翻开。
卷宗内,详细记录了此战的全部经过:八路军国醒团,在团长李国醒的指挥下,以狼牙特战队为尖刀,狙击队远程掩护,侦察营提前摸清据点布防与援军路线,警卫营压阵,分兵多路、同步出击,先破外围三座小型据点,再集中兵力强攻黑石崖核心据点;同时分兵阻击日军各路援军,断其支援、扰其部署,全程战术周密、配合默契,打完即撤、不留痕迹,最终实现全歼守敌、全身而退的战果。
这些信息,筱冢义男此前早已汇报,冈村宁次看得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这些并非他想要的答案,他依旧在等待那个最核心的隐秘。
情报课课长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停顿,连忙躬身补充汇报,语气愈发凝重:“司令官阁下,此战最核心的疑点,我们已经查清——国醒团不惜一切代价发动突袭,根本目的并非摧毁据点、歼灭帝国守军,而是为了营救被关押在黑石崖据点内的俘虏!”
“俘虏?”
冈村宁次翻阅卷宗的手指骤然一顿,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情报课课长,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质疑,“什么俘虏,能让李国醒动用全部精锐,冒如此大险?”
“是八路军陈旅长!”情报课课长沉声说道,语气笃定,“根据我们提审的伪军俘虏、战场幸存的日军士兵供述,以及黑石崖据点内的关押记录核实,在据点被破前一日,八路军一名陈姓旅长,在带队行进途中,被我军巡逻队伏击俘获,随即关押在黑石崖据点的地下牢房内,等候司令部发落。”
“国醒团此战,所有战术部署,全都是围绕营救这名陈旅长展开:先打掉外围据点,切断黑石崖的对外联系,再强攻核心据点,直奔地下牢房救人,阻击援军也是为了给营救行动争取时间,待成功救出人后,立刻带着俘虏全线撤离,不留半点痕迹!”
一语落地,整个指挥大厅瞬间死寂。
冈村宁次坐在指挥椅上,周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寒意,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情报卷宗,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脸上阴云密布,眼神愈发冷冽。
他终于明白,国醒团为何会如此孤注一掷,原来这场大战的核心,竟是为了营救一名八路军旅长!
但这依旧没有打消他心中的疑虑,反而让他的疑心更重。
冈村宁次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军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陈旅长被俘的路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查!这名八路军旅长,为何会孤身出现在晋西北封锁线附近?他的此行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旅长级别的八路军指挥官,不可能毫无缘由地出现在交战前沿,这里面,必定另有隐情!”
他深知,八路军高级将领的行动,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战略目的,陈旅长身为一旅之长,亲自深入日军封锁严密的区域,绝非寻常的巡查、带兵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关乎八路军核心战略的秘密!
接到冈村宁次的死命令,日军情报系统再次全力运转,所有特务、眼线全部扑向陈旅长被俘前的行进路线、途经村落、接触人员,展开地毯式排查。
又是一日一夜的彻查,无数线索被汇总、甄别、串联,最终,一条足以撼动整个日军华北高层的关键情报,终于被彻底查实。
情报课课长再次来到冈村宁次面前,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司令官阁下,陈旅长的行进目的,已经查清!”
“他此行,是从八路军总部出发,前往晋西北祁县,专程为李国醒的国醒团,递送八路军总部的嘉奖令!”
“嘉奖令?”
冈村宁次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被更深的阴鸷与怒火取代。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情报课课长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双眼赤红,语气带着滔天的质疑与震怒:“确凿?此事确凿?!”
“确凿!司令官阁下!”情报课课长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颤声回应,“我们抓获了一名随行的八路军通讯兵,经审讯核实,陈旅长此行,正是奉命前往国醒团,送达总部的嘉奖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务!”
冈村宁次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整个人僵在原地,周身的杀气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在整个指挥大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情报,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国醒团突袭据点、营救陈旅长、陈旅长递送嘉奖令、李国醒……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片刻之后,冈村宁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阴冷,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一字一句地分析道:“怪不得,怪不得所有事情,都与李国醒、与国醒团息息相关!”
“陈旅长送嘉奖令,李国醒救陈旅长,这场仗,从头到尾,都是围绕国醒团展开!”
“嘉奖令的具体内容,我们虽未截获,无法知晓一字一句,但结合国醒团近期的所有动向,这份嘉奖令,必定与石油有关!”
在场的日军参谋、情报官,全都面露疑惑,纷纷看向冈村宁次,不明白司令官为何会将嘉奖令与石油联系在一起。
冈村宁次眼神阴鸷,抬手指向晋西北祁县一带的地图,语气冰冷地继续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近半年来,李国醒的国醒团,所有行动都异常诡异!他们不再局限于小规模袭扰、游击战,而是频频在祁县周边、吕梁山脉一带,开展勘探、搜寻、秘密作业,多次与我军石油勘探小队、物资运输队发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