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魂族祖地。没有星辰,只有祖魂之心投影洒下的淡淡辉光,为集结的队伍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白玉广场上,人影肃立,鸦雀无声。以楚渊、魂小幽为首,魂寂大长老、魂天宇族长亲自压阵,身后是三十六名魂族精锐。这三十六人,皆是魂族当代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在化神中期,其中更有两位炼虚初期的长老。他们身披特制的匿踪魂甲,气息收敛如顽石,眼神坚定,隐含决绝。
“此去,为上古盟约,为封印永固,亦为我族存续之机。”魂寂大长老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并不高昂,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前有幽冥阻路,后有虎狼环伺。但吾等,有圣使,有圣子,有祖魂庇佑,更有必成之信念!”
“出发!”
没有多余的鼓舞,没有悲壮的告别。三十六道身影,连同楚渊、魂小幽、魂寂、魂天宇,如同一缕缕融入夜色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没入祖魂神殿后方一条早已准备好的隐秘通道。这条通道,直通祖地外围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暗河入口,可避开大部分外界探查。
楚渊走在队伍最前方,寂灭领域微微外放,笼罩着身后数丈范围,将众人的气息、身形、甚至行走的波动,都扭曲、淡化,如同融入背景。魂小幽紧随其后,眉心圣印内敛,但小脸紧绷,全神贯注。魂寂大长老与魂天宇族长断后,神识如网,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
暗河水流湍急冰冷,通道曲折幽深。队伍在黑暗中潜行,只有轻微的破水声与衣袂摩擦声。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在葬魔渊。
就在魂族队伍悄然离开祖地之时,葬魔渊外围,数处隐秘的山坳、洞穴、甚至临时开辟的地下空间,暗流已然涌动。
距离幽冥教祭坛约三百里的一处隐蔽峡谷,血龙将军浑身笼罩在血色战甲之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与杀意的猩红眼眸。他身后,是三千名气息彪悍、煞气冲天的血龙卫精锐,以及数位来自皇朝其他军团的炼虚将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都听清楚了!”血龙将军声音沙哑,“血月之夜,封印波动最大,也是幽冥教那些杂碎举行仪式、最脆弱的时候!魂族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传来的消息,虽然未必全真,但那‘圣印源初之地’,必定是封印的关键,也定有重宝!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皇朝,必须分一杯羹!首要目标,冲垮幽冥教外围防御,直扑祭坛!若有重宝,不惜一切代价,夺!”
“是!”低沉的应和声,在峡谷中回荡。
另一处被毒瘴笼罩的沼泽深处,万毒魔君盘坐在一朵巨大的黑色毒莲之上,周围环绕着无数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毒虫毒兽。他面前,是魔渊各派的代表,气息阴冷诡谲。
“桀桀……魂族想借刀杀人,我们又何尝不是?”万毒魔君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幽冥教想独吞好处,皇朝想分一杯羹,我们魔渊,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那‘源初之地’,老夫倒要看看,藏着什么上古奇毒,或者……别的有趣的东西。通知下去,血月升起,便按计划,从侧翼突进,让皇朝那些莽夫和幽冥教的骨头架子先碰一碰,我们……伺机而动。”
类似的情景,还在另外几处地方上演。一些独行的老怪,或是心怀叵测的中小势力,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汇聚,目光都投向了葬魔渊中心,那座被幽冥雾气笼罩的祭坛。
整个葬魔渊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等血月点燃引信。
幽冥教祭坛,地下深处。
黑袍圣使断臂处已用秘法接续了一只由幽冥玄铁与妖兽骨骼炼制的假肢,活动无碍,但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站着另外两位圣使——影杀圣使与骨傀圣使。
影杀圣使身形笼罩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斗篷中,气息飘忽不定,如同鬼魅,是幽冥教最顶尖的暗杀者与情报头子。骨傀圣使则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骨质光泽的壮汉,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背后隐隐有数具形态各异的强大骨傀虚影沉浮。
“大哥,血魄圣印被夺,三圣祭……”骨傀圣使声音沉闷,如同两块骨头摩擦。
“无妨!”黑袍圣使打断他,眼中幽绿鬼火跳动,“虽然血魄圣印暂时失落,但祭祀的核心,是以足够强大的魂魄与精血,引动封印下的‘冥心’本源共鸣,强行将其召唤、污染。血魄圣印只是最佳媒介,能极大增强召唤效果与成功率。即便没有,以我们准备的十万生魂与这葬魔渊积累万载的死气,配合‘冥心’本源的躁动,在血月与九星连珠的极致阴时,依旧有七成把握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当务之急,是确保祭祀过程万无一失。皇朝、魔渊那些杂鱼,还有那些闻腥而来的老鼠,肯定会趁机捣乱。影杀,外围的探查与狙杀,由你全权负责,一个可疑者都不许放过!骨傀,祭坛核心区域的防御,特别是‘冥心’本源的存放处,给我守死了,就算一只蚊子,也不许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