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心中微暖,虽与魂族高层有些不快,但魂寂此人,确是性情中人,可交。他也郑重抱拳:“寂长老,保重。他日有缘,定当再会。也请代楚某,向小幽圣子道个别。”
“一定。”魂寂重重点头。
不再多言,魂寂亲自引路,带着楚渊,穿过层层叠叠、变化莫测的护山大阵“迷踪幻阵”,最终来到了一处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山谷出口。
“小友,由此出去,便是隐魂山脉外围。此去一路向东,多加小心。”魂寂指着前方被淡淡雾气笼罩的出口道。
楚渊最后对魂寂抱拳一礼,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出了那雾气出口。
眼前景物变幻,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山林之中。回头望去,身后是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群山,哪里还有山谷出口的痕迹?魂族祖地,已彻底隐没在阵法之后。
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楚渊辨明方向,正是东方。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易的隐匿禁制,盘膝坐下。接连大战,尤其是最后施展“归墟一指”对抗冥尊投影,对他的消耗太大了,伤势也极重。虽然有魂族赠送的“蕴神花”和灵石,但无生剑的本源损耗,以及施展禁术带来的暗伤,需要他静心调理。
取出魂寂所赠的“蕴神花”,这是一种能滋养神魂、修复本源损伤的珍稀灵药。楚渊服下一片花瓣,又取出数枚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运转《寂灭魔经》与《大衍炼神诀》,默默疗伤。
时间缓缓流逝。楚渊这一闭关,便是整整十日。
十日后,山洞中,楚渊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内敛,气息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但已平稳悠长,经脉暗伤在“蕴神花”和自身功法的双重作用下好了大半,损耗的本源也恢复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与冥尊投影对峙、在魂族祖魂殿中显露锋芒所带来的心神消耗,也已平复。
他取出魂寂所赠的地图玉简,再次细细查探。
“隐魂山脉位于东荒东部边缘,由此向东,需先穿过‘万毒沼泽’与‘罡风裂谷’两处险地,方可进入‘天澜域’。穿过天澜域,再向东,跨越‘陨星海’,方能抵达‘玄黄中州’地界。路途何止百万里,其间凶险莫测,非数月之功可达。”
楚渊目光沉静。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但这正是磨砺己身、寻找机缘的好机会。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丹田内沉寂的无生剑虚影,似乎在指向东方,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或者说,是它所渴望的“终结”与“归墟”的“养分”?
“玄黄中州……便让我看看,这方人界的中心,究竟是何等模样。”
收起玉简,楚渊起身,撤去禁制,走出山洞。辨明方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向着东方天际,疾驰而去。
山林寂静,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在为他送行。
新的征程,就此开始。
而楚渊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隐魂山脉数日后,魂族祖地深处,那座古朴的祖魂殿内,守印大长老独自一人,静立于祖魂雕像之前。
他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中光影流转,隐约显现出楚渊离开时的那道灰色遁光,直至消失在天际。
“此子……身上因果纠缠,迷雾重重。那一闪而逝的剑意……老夫似乎在某些极其古老的残缺记载中,见过类似描述……‘终结’、‘归墟’、‘万物皆杀’……”守印大长老低声自语,眉头微皱,“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一脉?可那一脉,不是早已断绝于上古了吗?”
他摇了摇头,将铜镜收起,目光望向殿外无尽的云海,眼神深邃。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中州……要起风了。我魂族,也该早作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