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只见林溪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赵峰,而是转过身,面向会议主席和所有与会者,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穿透了会议室的沉闷:“抱歉打断。我想问一个问题:当‘先知’的目光注视着世界的裂痕和远方的‘概念生命体’时,是谁在负责解读,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一个孩子因为分不到足够的水而哭泣,算不算‘大局’的一部分? 又是谁在定义,那些我们的父辈用生命试错换来的、能让更多人喝上水的土办法,就一定比印在手册上的‘标准’更低劣,更不值得考虑?”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彻底陷入了死寂。赵峰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什么人?竟敢质疑中心的分配逻辑,质疑先知的指引!”
“我是基层援助组织的代表林溪,”她平静地报上姓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只是想提醒各位,所谓的全局最优解,不该是建立在牺牲基层民众基本生存权之上的。甘泉避难所的居民发现的变异苔藓,经过多次实验证明能有效过滤甜雨污染物,成本仅为中心技术的三分之一,这难道不是缓解水源困境的可行方案?却被一句‘不符合统一标准’轻易否定。”
林溪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展示给众人:“这上面记录着过去一个月里,因为缺水导致的居民健康问题案例,共78起,其中12起是未成年人。这些活生生的人,难道不是‘大局’的组成部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如果所谓的‘全局’要以牺牲这些人的生存为代价,那这样的‘最优解’,是否真的合理?”
会议主席皱紧了眉头,抬手示意情绪激动的赵峰安静下来,目光转向林溪,语气凝重:“林代表,你的意见我们会记录下来。但中心的资源分配方案有其严谨性和必要性,关于基层替代技术,还需要经过权威认证……”
“又是认证。”林溪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对于每天都在缺水边缘挣扎的居民来说,漫长的认证流程意味着什么,各位应该比我更清楚。当规则漏洞需要修补时,我们能争分夺秒;可当基层民众需要喝水时,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些灵活与变通?”她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易忽视角落里这位年轻代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