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离开后,观察会指挥中心的沉寂愈发浓重。冷白的屏幕光依旧笼罩着空间,只是画面已切换为新基石社区的废墟全景——坍塌的木屋残骸、干涸的引水管道、散落的杂物,无声诉说着悲剧的余波。陈序仍站在原地,指尖还在虚拟键盘上匀速敲击,将修正后的模型参数归档,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生命与悲剧的沉默对视从未发生。
突然,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加密通讯请求,标识是一串无归属的复杂代码,加密等级与陈序的专属频道持平。陈序的指尖停顿半秒,抬手轻点确认,没有丝毫犹豫。
通讯接入的瞬间,屏幕右侧一半的空间被另一幅画面占据,与左侧的废墟景象形成残酷到刺眼的对比:霍兰德的影像清晰浮现,背景是他那永远井井有条的“秩序重构中心”指挥中心——光洁的金属墙面、整齐排列的控制台、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无声忙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秩序感与控制力。霍兰德坐在宽大的指挥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咆哮或愤怒的迹象。
“先知。”霍兰德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平稳却带着穿透性的压迫感,“占用你几分钟,关于新基石社区的覆灭,有些数据需要和你核对。”
陈序的目光从废墟画面移到霍兰德身上,眼神依旧没有波澜,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数据流终端:“数据已同步至观察会公开数据库,可自行查阅。”
“我已经查阅过了,包括那些未公开的深度监测记录。”霍兰德微微前倾身体,指尖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轻点,屏幕中央随即出现一份数据报告,标题赫然是《河谷区域微规则场监测日志》,记录时间最早可追溯到三个月前,“数据表明,‘认知强化场’的存在,至少提前三个月就被观察会的遥感卫星捕捉并记录在案。这个结论,你认可吗?”
“认可。”陈序的回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解释。
“很好。”霍兰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继续用冰冷的逻辑推进话题,“根据‘秩序重构中心’的风险评估模型,针对这种低强度认知干扰场,你只需要进行一次低成本的叙事调整——比如,在该区域的规则背景中,悄悄植入‘削弱对固有观念的偏执’的隐性逻辑,不需要大规模干预,甚至不需要让定居者察觉。”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数据报告中的死亡人数统计项:“这样的一次微小调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极有可能避免后续数百人的死亡、社区崩溃以及规则场的恶性共振。从‘风险最小化’和‘资源利用效率’的核心原则出发,这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