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叶晴的目光重新落回医疗舱内的林溪身上,“或许是她在源代码之海捕捉到的悖论钥匙相关信息,正在缓慢转化为她能承载的形式;也可能是规则底层对她‘跨界’行为的一种‘惩罚’,是无意义的信息冲击。现在的我们,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舱室的角落里,陈序静静地站着,身影被蓝光拉得很长。他没有靠近医疗舱,也没有打扰叶晴他们的工作,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注视着舱内的妹妹。他的身上还带着仪式现场的硝烟与血迹,破损的衣物尚未更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在林溪的身上,不肯有丝毫移动。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只旧手表。表带的磨损触感熟悉而温暖,可表盘上的指针,依旧停留在多年前那个下午,没有丝毫转动的迹象。就像此刻的林溪,被定格在了生死的夹缝中,悬停不前。
作为织工意识碎片的持有者,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林溪的存在状态。那不是一种清晰的感知,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共鸣——他能感觉到,妹妹的意识如同一个正在运行庞大计算程序的核心,所有的算力都在处理着某种未知的信息,却始终无法得出结果,更无法将程序关闭或输出。
一个“悬停程序”。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的心瞬间揪紧。他试过调动自己的规则能量,试图通过那份生命共生的羁绊,将林溪的意识从阈限地带拉回来。可每当他的能量靠近医疗舱,就会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弹开——那是医疗舱的防护机制,也是林溪自身意识形成的壁垒,任何外力干预,都可能导致她的意识彻底崩溃。
这种感知得到却无法干预的状态,比任何痛苦都更加磨人。它清晰地提醒着陈序,哪怕他拥有了改写现实的能力,哪怕他能对抗霍兰德的阴谋,在这种关乎至亲生死的终极命题面前,他依旧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的旧手表被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能听到仪器的嗡鸣,能听到叶晴和医护人员的低声交谈,能感受到医疗舱溢出的蓝光的温度,可这一切,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焦灼与绝望。
“林溪……”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回来吧……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回来吧。”
医疗舱内,林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又仿佛只是能量液流动带来的错觉。监测仪上的脑波曲线依旧在剧烈波动,那股无法解读的信息流,依旧在缓慢而持续地灌入她的大脑。
悬停的彼岸,触不可及。陈序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在这里静静等待,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妹妹睁开眼睛的瞬间。而这漫长的等待,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阈限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