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如同流淌的熔金，将都市的夜空染成一片不真实的紫红色。
王磊弓着背，伏在电动车上，像一只疲惫的梭鱼，在钢铁洪流的缝隙中艰难穿行。风灌进他单薄的外卖服，带来晚秋的寒意，但他心头却有一团更冷的火在烧——算上这一单，他今天跑了多少趟？提成能有多少？距离凑够那笔能让母亲做手术的钱，还差多少？这些数字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命运的转折，往往始于微不足道的瞬间。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视线迅速模糊。为了躲避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猛地一拐车把，冲进了一条他从未涉足过的、被遗忘在城市地图边缘的老巷。巷子极深，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和紧闭的、仿佛几个世纪未曾开启的木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在昏暗的、接触不良的路灯下反射着幽光。巷尾，一点昏黄的光晕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几乎要被阴影吞噬的旧货摊，支着一把破旧的油布伞，伞下坐着一个衣着邋遢、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与雨雾混杂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王磊本欲直接掠过，目光却被摊位上一样东西钉住了。那是一枚折叠成三角状的符纸，材质是略显粗糙的黄色草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却依旧鲜艳夺目，那红色在昏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它静静地躺在一堆锈蚀的铜钱和缺口的瓷碗中间，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老板，这个……”王磊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指着那枚符纸。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能穿透雨幕，看到他内心深处最急切的渴望。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请神符，祖上留下的老物件儿，搁我这儿也是落灰，十块钱，当个念想拿去吧。”没等王磊还价，老头已经将那符纸拿起，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湿漉漉的外套口袋。
王磊愣了一下，摸出十块钱递给老头，心中莫名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捡到便宜的好奇。他重新骑上车，冲入雨幕，口袋里的符纸贴着皮肤，传来一丝奇异的、若有若无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