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本地新闻推送，“最美教师自愿毁容践行‘丑德’，获市民集体点赞”。
配图里，那位曾以温暖笑容治愈无数学生的林静老师，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唯有一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透过照片，残留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空洞。她手中高举的标语牌上，猩红的字体触目惊心：「美是虚荣，丑乃真章」。
叶先，平恶使者，指尖在这条推送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沿着脊椎爬升的确认感——他追踪的那股扭曲的意念场，终于不再满足于暗流涌动，开始浮出水面，公开撕扯这个名为“容城”的城市的灵魂了。
他收起手机，融入地铁出站的人流。甫一踏上地面，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心头一沉。曾经流光溢彩的商业街，像被泼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色油漆。所有广告牌上，光鲜亮丽的模特全被替换。取而代之的，是放大着皮肤毛孔、凸显着眼袋与色斑、甚至刻意展示着疤痕与不对称五官的“素人”。标语统一而刺眼：“拥抱真实，拒绝虚假”、“颜值即原罪，丑陋是勋章”。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画面粗糙、配乐诡异的短片，一个经过处理的、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反复吟诵：“美，是压迫！丑，即自由！加入丑德，获得灵魂的安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整齐划一的压抑。叶先能“嗅”到，那股力量——它并非传统意义上血腥暴力的“恶”，更像一种强制性的、催眠般的意识抹杀，源头明确，指向网络世界中那个迅速崛起的偶像——“丑神”。
叶先没有直接去找“丑神”。他像一枚探针，深入城市的毛细血管。那家曾经引领时尚潮流的美妆概念店，如今招牌歪斜地挂着“本真丑态体验馆”。橱窗里，昂贵的化妆品被一堆堆深色油彩、模拟淤青的膏体、制造病态苍白的粉底取代。店内，几个年轻人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在原本光洁的脸颊上，用暗红色油彩勾勒出逼真的“撕裂伤”效果，神情虔诚，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