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阿韫颔首,便继续道:“近日营中突发疫症,众多士卒上吐下泻,腹痛难忍,周身乏力。军中医官与城中郎中所能请尽请,寻常应对时疫的方子用了却如石沉大海,全然不见成效。更棘手的是,此症颇有蔓延之势。” 他眉头紧锁,望向窗外戍楼的方向,堂堂八尺男儿,嗓音竟有些沙哑,“这些儿郎们戍守北境,本就极其艰苦。眼下寒冬已至,御寒的冬衣尚且不足,又遭此疫病折磨……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般倒下。方才见姑娘通晓异域言语,似也深谙医道,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
阿韫听罢,神色骤然一凛。她即刻起身,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向陈绍综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公子为将士们奔走至此,此等大义,阿韫感佩!我虽才疏学浅,不敢断言必能治愈,但既蒙公子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那些皆是保家卫国的铮铮铁骨,能为他们略尽绵薄之力,是阿韫的荣幸。
阿韫向陈绍综施礼道:“请公子稍候,我回客栈取来药囊,便随您前往。”言罢,即刻带着笙子离开望北楼。
回到住处,阿韫神色凝重,迅速铺纸研墨,修书一封。她将信与一枚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木符一同交给笙子,低声嘱咐:“你持此信物,护送阿杜拉一行前往太州。切记,那处基地干系重大,路线绝不可让其知晓。待他们进入后,须确保他们将种植之术全然传授于我们的人,方可允其离开。”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笙子面露忧色:“姑娘,您孤身在此,我实在不放心。”
阿韫摆手,目光坚定:“我有子辰和韩菲随行,无妨。你办妥太州之事后,不必折返,亦不急于回京。你沿我们当时从太州返回京都的路线暗中寻访,我始终不信辛夷和子信已殁。生要见人,死要……要见尸。”提及此,她眼角终是控制不住地泛起泪光,紧紧握住笙子的手,“笙子,定要帮我寻到他们。”
主仆二人计议已定,笙子便前往阿杜拉住处,准备待南洋太子璞缇病情稍稳,即启程前往太州。阿韫则等到护卫子辰与好友韩菲归来,将营中疫情与应承之事简要说明。三人未再多言,即刻动身,追随等候在外的陈绍综,陈绍综早已备好快马。阿韫也不扭捏,利落上马,与他一同驰往城外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