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会议室的灯像一层冷雾,桌上的方便面桶冒着白气,味道在空气里一滚,又被疲惫压得发涩。
连轴转好几天一无所获,温天誉没有杀人动机,更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所以24小时后,他被放了。
“大家不要灰心。”李健把面汤喝得很轻,声音却沉,“吃完饭都睡一会儿,明日再战。”
胡勇端起碗,狠狠灌了一口,汤在嘴里散成寡淡的盐味。“格老子的,我就不信凶手长了翅膀。”他把碗放下,指节发白。
“找到攀爬的人了。”旁边的柳岩低声说,“被老婆捉奸,从窗户爬走的男人,案发前一天。”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只剩下泡面的蒸汽轻轻上升。胡勇笑了一声,很干:“等于白忙。”
“查了这么久,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他们现在闻着方便面味道就恶心,但只能靠它裹腹。
次日,天色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
许星茗推开警局的门,寒气顺着走廊往里灌。
李健在解剖室外等她,眼底青黑。
“李队,又是个不眠夜?”许星茗的声音低。
“嗯,一无所获。”李健摩挲下巴青色胡茬。“干净得过头。”
“我再尸检一次,看看能不能有进展。”
她走进更衣室,穿上无菌服,拉上拉链,戴上口罩和手套。镜子里,她的眼睛很稳,像压着一块石头。
“死者肝癌晚期,又是中毒死亡……”
许星茗的动作停了半秒,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她没有挣扎,没有恐惧。肝癌的痛……有时候比死更难扛。”
她抬眼,“我怀疑,是自杀。”
“可温天誉说女人死之前没什么异常,他们完事以后,他就去洗澡了,洗澡出来看到任月正在喝水吃药,当时她解释吃避孕药。”
“这就对上了,有可能那个不是避孕药,是走向死亡的药。”
“我们确实在那个杯子上提取到她的指纹还有唇纹,温天誉也说了自从任月喝了药就静静的躺在床上,当时他也没多想,看到她吐白沫,眼睛瞪大,没了知觉,整个人害怕才报的警。”
“可是她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自杀?”李健不解。
许星茗轻轻摇头,“我总感觉背后有推手,似乎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逼近,或许温天誉就是他的目标。”
“陷害?温天誉那种性格的人得罪的人很多。”李健说。
许星茗眸色暗了暗,“或许是更大的网,要是真和温天誉有仇,大不了直接杀了他,没必要弄陷害栽赃这一套。”
李健点头,“也对。”
有了方向,案子就好查了。
人民医院。
贺兰雪站在走廊尽头,泪流满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医生的话还在耳畔游荡:“小细胞癌发展的很快,要是不化疗放疗的话还有半年左右时间……”
报应啊!
当初为了自己荣华富贵丢下幼小的女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贺兰雪想着想着苦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