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梅挂了电话,走进档案馆,检查保险柜。保险柜的符阵被破解了四层,还剩两层,没打开。她重新激活了符阵,又加了一层自己的防御阵,把保险柜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她走出档案馆,关上门,上了锁。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门口,看着灵溪谷的夜色。山坡上,灵鹿妈妈站在月光下,仰着头,看着星星。它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问她“没事吧”。
林小梅朝它挥了挥手。“没事。睡觉去。”
灵鹿妈妈转身,带着小鹿走进了树林。
第二天早上,念安从联盟总部赶了回来。他先去了档案馆,检查了保险柜,确认《玄真秘录》还在,然后去了玄医堂,看林小梅的伤。
“肿了。”念安摸了摸林小梅的后脑勺,“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不用。”林小梅正在配药,头都没抬,“我自己就是大夫。”
念安知道劝不动,不再说了。他坐在玄医堂的椅子上,看着林小梅配药。她把几味灵植放在石臼里,用杵捣碎,捣得很用力,咚咚咚的,像在发泄什么。
“小梅姨,你昨晚一个人面对三个暗灵盟的人,不怕吗?”
林小梅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捣。“怕。但怕也得挡。保险柜里的东西,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不能丢。”
念安沉默了。
林小梅把捣好的药倒进一个小碗里,加上灵泉水,搅了搅,递给念安。“喝。安神的。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念安接过碗,喝了一口。药很苦,但喝下去之后,胸口舒服了一些。
“小梅姨,你说暗灵盟的人为什么挑昨晚动手?”
林小梅想了想。“因为昨晚人最少。你爸在养伤,你在总部,双胞胎在实验室,念雅在北京。灵溪谷只有我们几个老弱妇孺。他们踩过点,知道什么时候来最合适。”
“但他们不知道你在。”
林小梅笑了。“对。他们不知道我在。”
念安把碗放下。“小梅姨,谢谢你。”
林小梅摆摆手。“谢啥。应该的。”
消息传到陈磊那里,陈磊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念安以为他生气了,正要解释,陈磊开口了。
“暗灵盟的事,该彻底了结了。”
“爸,你想怎么做?”
“审。把抓到的三个人审清楚,挖出暗灵盟所有的残余势力。一个不留。”
审问的工作交给了墨尘。墨尘在玄兽巡护队干了十几年,审问俘虏是老本行。他把三个人分开审,一个一个问,问了一遍又一遍,把口供拼在一起,画出了一张暗灵盟残余势力的网络图。
网络不大,只有二十几个人,分散在亚洲、欧洲、北美。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固定的据点,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偶尔出来偷点东西、搞点破坏。贪狼星联系上他们之后,他们才重新聚拢,但也没聚成什么气候。
“就这些?”念安看着那张网络图,有点不敢相信。暗灵盟最鼎盛的时候,有上千人,势力遍布全球。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东躲西藏,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有。
墨尘点头。“就这些。暗灵盟已经被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贪狼星找上他们,是因为找不到别人了。”
念安想了想。“全部抓了。一个不留。”
全球联合行动在一周内完成。二十几个暗灵盟余孽,在亚洲、欧洲、北美同时落网。有的在家睡觉,有的在街上走路,有的躲在深山老林里。抓人的时候,几乎没有抵抗——不是不想抵抗,是没能力抵抗。他们的符阵技术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水平,灵力也退化得厉害,连玄兽巡护队的新队员都打不过。
最后一名暗灵盟余孽在挪威的一个小镇上被抓。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看起来像个退休的渔夫。玄兽巡护队的队员冲进他租住的地下室时,他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暗灵盟的旧手册,在看。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阿灵走过去,拿走了他手里的手册。“你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早晚的事。”老头抬起头,看着阿灵,“暗灵盟完了。从星拓者的母巢被摧毁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暗灵盟完了。”
阿灵把他带走了。地下室空了,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墙上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群人,穿着暗灵盟的制服,站在一座山上,笑得灿烂。
阿灵看了那张照片一眼,转身走了。
消息传回灵溪谷,陈磊正在老宅的院子里喝茶。念安打电话告诉他,暗灵盟的残余势力全部落网,一个不剩。
陈磊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爸?”念安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
“在。”陈磊放下茶杯,“二十多年了。暗灵盟的事,终于了结了。”
念安没说话。他知道陈磊在想什么。暗灵盟是陈磊一辈子的对手。从灵溪谷的老面馆时代开始,陈磊就在跟暗灵盟斗。斗了二十多年,抓了一批又一批,打了一仗又一仗,死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现在,终于结束了。
“爸,你高兴吗?”念安问。
陈磊想了想。“说不上高兴。就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挂了电话,继续喝茶。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完了。
林秀雅从厨房探出头。“磊子,中午想吃啥?”
陈磊想了想。“饺子吧。白菜猪肉馅的。”
“行。”林秀雅缩回厨房,开始揉面。面板被她敲得咚咚响,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陈磊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阳光很好,照在地上,金黄色的。小灵狐趴在石桌上,晒着太阳,眼睛半闭半睁,像要睡着了。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暗灵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灵溪谷开面馆,暗灵盟的人来捣乱,砸了他的摊子,打伤了他的客人。他气得不行,追了三条街,把人抓了,送到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说,这是玄门内部的事,他们管不了。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暗灵盟的事,只能由玄门自己解决。
二十多年过去了,终于解决了。
他站起来,走到档案馆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保险柜在最深处,他输入灵力,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放着《玄真秘录》的原始版本,爷爷亲手写的,纸已经发黄了,字迹有些模糊。
他拿起手稿,翻开第一页。爷爷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玄真之道,在于守护。守护之道,在于人心。”
陈磊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稿放回保险柜,关上柜门,走出档案馆。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山坡上,灵溪花开得正盛,灵鹿妈妈带着小鹿在花田里散步。远处,玄膳坊的烟囱冒着烟,林秀雅在煮饺子。
他深吸一口气,朝玄膳坊走去。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的。陈磊坐在桌前,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的,很香。
“好吃。”他说。
林秀雅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磊笑了。他吃了一个又一个,把一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灵鹿妈妈叫了一声,声音悠长。
暗灵盟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