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没有为他们停留,死个把镇民无足轻重,他通过对讲机呼叫留下的队员,让他们手头的活告一段落后,顺路过来拍几张照,简单记录一下,抓紧时间赶往奥利司他跟大部队会合,那里才是“大头”。
奥利司他的镇民围著“长屋”修建居所,一圈圈向外扩张,像只切开的洋葱,房屋都架在木桩上,底下堆著取暖用的木柴,寒冷的冬天差不多到头了,柴火所剩无多。尼古拉隨意进到几座木屋查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倒毙在地板上,尸体已经冻僵了,死状大同小异,心肝无一例外都被挖去。
过不多会,有人把奥利司他唯一的倖存者带到他跟前,那是镇长西蒙丹尼洛维奇诺莫孔诺夫的大儿子约瑟夫,当初正是他捡起娜塔莉婭的手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拨通联邦安全局副局长德米特里亚歷山德罗维奇斯米尔诺电话,圣瓦西里堡才得知奥利司他发生了令人震惊的惨案。
奥利司他位於鲜卑利亚腹地,周围都是“无人区”,手机信號极弱,拨不出去,也接不进来,至於为什么娜塔莉婭的电话能够打到德米特里的手机上,尼古拉猜想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缘由。娜塔莉婭的秘密报告是直接提交给德米特里的,没有经第三人之手,这种“越级匯报”说明他们的关係绝不简单!尼古拉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他揣著明白装糊涂,根本没有深究。
约瑟夫在死人堆里坚持了这么久,状態很不好,他目光呆滯,意识恍惚,甚至有些疯疯癲癲,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他找到父亲的尸体没有崩溃,回到家里发现母亲和弟弟的尸体没有崩溃,走遍整个镇子到处都是丟了心肺的死人,也没有崩溃,直到倖存的“雪橇犬”饿得两眼发绿,开始啃食死人的尸体,扒拉出冻僵的內臟,狼吞虎咽,他才一瞬间彻底崩溃。
约瑟夫发疯一样撵著它们追,操起木柴,把那些可怜的畜生活活打死,自己也被狗咬得遍体鳞伤。他挨家挨户找酒喝,什么酒都喝,喝得醉醺醺,拼命把自己灌醉,麻木神经,忘记一切。
尼古拉一看约瑟夫的状態就知道,这个小伙子把自己毁了,他酗酒成癮,有了酒精依赖。他对此有经验,先找出一瓶伏特加,吨吨吨给约瑟夫灌下半瓶,让他缓一缓,然后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把他从恍惚中唤醒。约瑟夫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看清面前无比亲切的斯拉夫人的脸,悲从中来,情绪如火山爆发,扑到尼古拉怀里痛哭起来,声嘶力竭,像个无助的小孩。
尼古拉张开双臂,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十分尷尬。身旁的队员都转过身找点事做,不去看他,他们都知道指挥官是钢铁直男,钢铁硬汉,约瑟夫挑错了人,抱著一头熊失声痛哭,那场景十分违和,让人尷尬得脚趾抓地,恨不能打自己两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