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禁卫军统领沈威年近五旬,是跟隨皇帝多年的老將,素以严谨刚正著称。他站在御前,声音洪亮清晰:“……经查,西华门偏角处值守换班延误一事,確係下一班领队赵四等人故意为之。据赵四手下两名军士分別招认,赵四因与李大力素有口角,不满其『边军作派』,故授意手下拖延交接,意图令李大力难堪,並非初次。副统领王显,系赵四同乡,平日对赵四等多有袒护,此次事发后,未加详查,便急於將罪责归於李大力等人,確有失察不公之嫌。至於那名溜出宫的小內侍,乃是因为与宫外家人有急事联络,见换岗间隙有机可乘,方鋌而走险,与两班军士纷爭无直接关联,但其能溜出,终是宫禁管理疏漏所致。”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查,自去岁陆续有北境立功將士调入禁卫军以来,军中確存有部分老资歷军士抱团排挤新进『边军』之现象,诸如换岗拖延、任务分配不公、言语挤兑等时有发生。副统领王显对此风气虽有耳闻,却未加严厉整飭,反有纵容之態。李大力反应的情况,基本属实。”
皇帝李擎天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冷。沈威稟报完毕,垂手肃立,等待示下。
殿內安静了片刻,只闻铜漏滴答。
“好,很好。”皇帝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朕將边军精锐调入禁卫,本意是注入新鲜血液,整肃军纪,强化宫防。没想到,倒让一些蠹虫觉得挡了他们的路,玩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排挤同袍,延误军机,构陷忠勇,甚至纵容此风!这禁卫军,到底是守护朕的宫城,还是成了某些人结党营私、打压异己的窝巢!”
沈威额头渗出冷汗,躬身道:“臣统领不力,御下不严,请陛下治罪!”
皇帝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你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正风气,明军纪!”他坐直身体,目光锐利,“传朕旨意:禁卫军副统领王显,身为上官,处事不公,御下无方,纵容歪风,即刻革去副统领之职,贬为普通军士,发往北境戍边,无詔不得回京!领队赵四,故意延误交接,扰乱宫禁,构陷同僚,罪加一等,革去所有军职,杖责五十,逐出禁卫军,永不录用!其手下参与拖延之军士,各杖三十,革职,发配京畿苦役营!”
这一连串处罚,乾脆利落,毫不留情。沈威心头一震,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要拿此事杀一儆百了。
“至於李大力,”皇帝话锋一转,“性子鲁莽,行事衝动,在宫中殴斗上官,以下犯上,触犯军法,亦不可不罚!念其受人构陷在先,事出有因,且往日战功卓著,免其革职。重责二十军棍,以儆效尤!仍留禁卫军中效力,观其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