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稳，就听见远处飘来歌声——还是那首《东方红》，童声清脆，像穿透了层层黑暗，直往耳朵里钻。凌云眼睛一亮，顺着歌声往小路深处跑，草叶划过裤腿，带着点湿冷的露水，可心里却烧着团火。
歌声越来越近，周围的黑暗像被撕开的布，一点点往后退。跑着跑着，前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脚下的地都在颤。他抬头一看，原本挡在路尽头的大山，竟从中间裂开道巨缝，金光从缝里涌出来，像有无数个小太阳在里面跳动。裂缝越来越宽，变成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光亮深处。
凌云顺着大路往前冲，风声里混着歌声，身后的黑暗和怪影全被甩在脑后。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一空，天旋地转间，耳边的声响全成了嗡嗡的鸣响。
“叔叔，醒醒呀……”
软软的声音钻进耳朵，凌云费力地慢慢睁开双眼，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眯了眯。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点淡淡的奶香味，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去，李姐的女儿念念正趴在床边，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捏着个小红星发卡，见他醒了，又唱起了那首歌：“东方红，太阳升……”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凌云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破屋里的中年人、红梅，想起那道窄窄的洞口和随风摆动的草。那些虚虚实实的画面，和眼前的歌声、阳光，慢慢融在一起，像一场未完的梦，却在心里落下了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