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手触到门把手时,他停下脚步。
“局长,还有一件事。”
“说。”
“银狐在电报末尾附了一句个人备註。”
卡特翻开夹子最后一页。
“原话是:目標的知识储备不符合正常成长路径。一个十七岁的人,不可能同时精通这么多领域。建议总部考虑一种可能性——她背后有一个我们尚未发现的智囊团或知识传输渠道。”
布朗沉默了。
“银狐的直觉一向很准。”他终於开口,“但这一次,我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
“什么”
布朗没有回答。
他拉开抽屉,將电报抄件放进去。
钥匙转动,锁舌咬合。
“把门带上。”
卡特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
布朗坐在橡木桌后,视线落在抽屉的锁眼上。
十七岁。
数学、材料化学、高温合金、半导体。
没有任何导师公开培养的记录。
没有任何高校系统训练的痕跡。
知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布朗不信天才这个词。
在他的世界观里,每一份能力都有来源,每一个结果都有原因。
找不到原因,只是因为还没找到。
他拿起电话,拨通內线。
“帮我调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华夏教育系统近五年所有公开发表的中学生论文、竞赛记录,以及京市物理研究所的人员公开名册。”
“范围太大了,需要多少时间——”
“一周。”
布朗掛断电话。
他重新拿起那份《华盛顿邮报》翻到体育版。
洋基队昨晚贏了。
但他已经彻底没了看球赛的心情。
……
同一时间。
长空基地。
顾昭昭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s-300导引头原理样机的第三版电路图。
江屹推门进来。
“有动静。”
顾昭昭笔尖没停。
“陈维明去了化学所,参观了钱明德教授的实验室,待了四十分钟。”
笔尖在图纸上顿了一下。
“钱老跟他说了什么”
“老钱头什么都说了。”
江屹语气无奈,“你当年帮他改配方的事,你来实验室做技术顾问的事,甚至你的年龄和性別。”
顾昭昭搁下笔。
她靠向椅背,看向天花板。
“钱老的实验室里,有我以前写的笔记本。”
江屹表情微变。
“你是说——”
“他如果拍了照,就能拿去和我的io答卷做字跡比对。”顾昭昭声音很平,“io答卷是公开教学资料,任何高校都能调阅。”
江屹沉默。
“那他现在已经確认了你的身份。”
“应该確认了。”
“怎么办”
顾昭昭拿起笔,重新低头看电路图。
“什么都不用办。”
“他確认了我的身份,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
“名字后面的东西,他摸不到。”
她在电路图上画了一个小圈,標下一组参数。
“继续盯著。让他走。”
江屹看她。
“你就不怕钱老那边——”
“回头我跟钱老打个招呼。”顾昭昭停笔,“不用嚇唬他,就提醒一下,以后有人问起我,少说两句。”
江屹点头,转身要走。
“江队。”
“嗯”
“他走得越远,线就拉得越长。”
顾昭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线越长,收网的时候,网里的鱼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