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的地平线下升起来，穿透云雾，穿透山林，穿透望远镜的镜片，刺进他的眼睛。
他放下望远镜，眯着眼睛，看着北方。
光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暗了下去。
又过了几十秒，大地开始震动，如同地震。
从北方传来，穿过几十座山，传到了他的脚下。
脚下的岩石在颤抖，身后的树在摇晃，远处山上的碎石开始往下滚。
像几千个雷同时在天边炸响，轰隆隆，轰隆隆，持续了很久。
那声音穿过几十座山，已经变得沉闷、浑浊，但依然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文忠站在那里，望着北方，听着那隆隆的雷声，久久没有话。
他的身后，杀倭军的战士们也站在那里，望着北方。
李文忠看着北方那片还在发光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他没有话，但他心里清楚，那是预演。
今天是腊戍，明天就是东城、阪城、名城，鬼子老巢的每一个城市，都会变成腊戍这个样子。
一眨眼，几十万人消失。
一座城，变成废墟，几百年的历史，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继续防守，不要大意，牟田口还在山下，第18师团还没有消灭。”
“是！”
山下，鬼子的进攻又被打退了。
但这一次，士气比之前更低。
所有人都看见了北方的光，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隆隆的雷声。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第18师团的参谋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人是弹药库爆炸了，有人是火山爆发了，有人是天降陨石。
“怎么回事？”
牟田口站在装甲车外面，举着望远镜，看着北方。
他的望远镜里，北方的那片光已经暗下去了，但还有烟尘在升腾，还在扩散。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北方的爆炸......不知道是什么。”
“竹内呢？给他发电报！问他怎么回事！”
参谋长已经发了，没有人回。
牟田口又派出侦察兵，向北去查看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侦察兵没有回来，电台也没有回应。
第55师团的电台，从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没人回，是根本联系不上了。
频率是通的，但没有人应答。
不管是哪一组频率、哪一组波段，都没有人应答。
那两万大军，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牟田口又开始派侦察兵，一个、两个、三个......
许久之后，他终于收到了一个让他绝望的电报。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腊戍已经全毁了，方圆几里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玻璃，就好像有太阳在那里升起过。
第55师团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牟田口陷入绝望，久久没有话。
.............
同古以北，远征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闭着眼睛，正在通过共享视野观看着这场盛宴。
爆炸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分身在腊戍城附近，他们的眼睛看到的画面，通过系统传回了李云龙的大脑。
在那一瞬间，李云龙看见了原子弹。
他看见一颗太阳从地面上升起，从针尖大的点迅速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亮度在一瞬间超越了太阳。
那个火球是白色的，纯白，亮到极致的那种白。
任何颜色在那种亮度下都会消失，白色是唯一能存在的颜色。
他看见鬼子军营在火球中消失，第55师团的士兵消失了，那些排列整齐的营房消失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消失了。
他看见缅民区被点燃。
几千座竹楼同时燃烧，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那些缅民在火海中奔跑、惨叫、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烧伤，皮肤脱，露出烫伤，呼吸都困难。
他看见那朵蘑菇云。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几千米的高空，顶部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形状。
李云龙睁开眼睛，眼底映着那朵还在上升的蘑菇云。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大哥，怎么样？”
贾诩心翼翼地问，“赚回多少积分？”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积分的变化已经更新，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八万五千七百三十一。”
贾诩愣了一下：
“八万五？大哥，邱姐花了十万......”
“血亏一万五。”
李云龙脸色并不好看，“腊戍的人口密度不够，鬼子军营只有两万三千人。”
“外面的缅民区虽然人多，但离爆炸中心太远，很大一部分没有被杀死，只是烧伤、震伤、辐射伤。”
“真正当场死亡的，只有军营方圆一公里之内的人，一公里之外，很多只是受伤。”
贾诩想了想，也摇了摇头：
“而且，邱姐是在地面引爆的，不是在空中。”
“地面引爆，威力被大地吸收了一大半，如果是空中引爆，杀伤范围至少扩大一倍。”
“我知道。”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这次亏了，但下一次不一定。”
贾诩看着他：
“大哥，您还想再来一次？”
李云龙转过身，笑了：
“为什么不？腊戍人口密度不够，东城够不够？阪城够不够？名城够不够？”
“一座城市几百万人，一颗邱姐下去，最少也能赚一点。”
“只要让我炸开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会越来越容易。”
贾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大哥得对，但现在，我们还是先拿下仰光。”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地图，手指在仰光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告诉廖耀湘，休整时间结束，明天一早，南下仰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