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看了过去,总感觉他意有所指。
卞元亨明白他的意思,道:“邵舍,可否借一步说话”
邵树义点了点头,寻又看向刘会鹏。
“无妨,邵舍自便。”刘会鹏端起茶碗,笑道。
邵树义遂与卞元亨来到院中。
卞元亨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后,方道:“我是出来避风头的,扬州、淮安、高邮那边都在抓我。”“所为何事”邵树义面色不变,低声问道。
卞元亨长嘆一声,简单地將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余西巡检司被重创、巡检被杀的事情始终没有了结,一直在追查,只不过元廷效率不高,整个过程拖得比较漫长而已。
到目前为止,因为跨省办案以及通州方面拿不出什么过硬证据的缘故,江浙行省本月收到汴梁发来的公函后,压根没当一回事,直接搁置了一你说贼人可能来自江浙,证据呢没证据一边凉快去,等我有空再说。
但高邮、淮安都属於河南江北行省,无需跨省办案,故除了一开始协调花费了不少时间,后面整个流程走得並不慢。
上月中,盐城县找到卞仕震,意欲將其子卞元亨带走审问。
卞仕震好歹当过余东场司令,只不过因为丁忧去职,目前还是候缺官员,非平民百姓,没法做得太过难看。再加上卞仕震不断找以前的老师、同僚乃至带过的吏员帮忙,动他们家的阻力很大,至今处於不了了之的状態。
卞元亨则连夜出逃,至苏州投奔表兄施耐庵。
住了一个月后,发现表兄生活也不容易,卞元亨便决定离开了。左思右想之下,他觉得这件事既然是邵树义引出来的,那么就来刘家港找他討说法。
也是巧了,在太仓投宿时,遇到了“穷游”的刘会鹏,於是两人一起来到了青器铺,坐等邵某人归来。邵树义此时听明白事情原委,那是相当地无奈。不过他也承认卞元亨所受无妄之灾中,有他的几分“功劳”,於是说道:“六兄弟,此事因我而起,自不能袖手旁观。这样吧,你先在我这住下,待淮安那边事情平息后,你再归家不迟,如何”
“住下……”六元亨微微有些迷茫,“住多久”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邵树义笑道:“左不过添副碗筷而已,多大点事。对了,身上可缺钱钞”说完,不待卞元亨回答,下意识喊了声“虞舍”。
虞渊远远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过来,问道:“哥哥,有什么事么”
“给卞兄弟取五锭钞来。”邵树义说道。
“不可。”卞元亨直接拉住了正欲离开的虞渊。
虞渊挣了一下,没挣脱。
卞元亨鬆开手,看向邵树义,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你的钱。再者一一这事也不怪你。谁能想到,只不过停下来打了声招呼而已,便被小人所趁。”
“应该的。”邵树义一边眼神示意虞渊去取钱,一边低声说道:“实不相瞒,那件事確实是我做的。”卞元亨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为何说出来”
“我信得过你。”邵树义笑道:“再者,余西巡检司那帮人收受贿赂,鱼肉百姓,是狗朝廷的帮凶,杀之何罪我不过替天行道而已。卞兄弟看样子也是热心肠之人,我一见便喜,正欲结交,自不敢有所隱瞒。”
卞元亨听得有些感动,嘆道:“邵舍如此风姿,实教人心折。不过我不能白吃白住,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好歹会几手武艺,也算有点气力,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招呼一声便是。”
邵树义闻言大笑,道:“都自己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话间,虞渊已取了钞票前来。
邵树义一把接过,將其塞到卞元亨手中,道:“若有什么旧帐,清了便是。剩下的自己花销,不够再来找我。”
卞元亨下意识想推拒,不过邵树义没给他机会,最后只能暗嘆一声,將钞收下了。
这个时候,邵树义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既是在外避祸,原本的名號就不能用了,免得被有心人知晓。”
卞元亨点了点头,道:“不过隱姓埋名而已,我省得。邵舍你隨便给我安排个身份就行。”“好。”邵树义想了想,道:“你既有“打虎將』的威名,便化名“武松』好了。”
卞元亨没有多想,况且这个名字也不难听,直接应下了:“好,今后便自称武松。”
邵树义想了想,道:“武兄弟先在店中住几日。待我召集完眾兄弟,一起去太仓鸿鵠楼,为你接风洗尘“哎,使不得,使不得。”卞元亨嚇了一跳,连忙推辞。
“应该的。”邵树义笑道;“我本也要召集眾兄弟吃喝一顿,好出去办事。”
听他这么说,卞元亨心下稍安,又忍不住问道:“邵舍,敢问要办甚事我可帮得上忙”邵树义沉吟片刻,最终摆了摆手,道:“不妥,不妥。此人和你无冤无仇,让你出手不太合適。”卞元亨一听,更不好意思了,只见他拉住邵树义,认真道:“邵舍方才还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道不作数了”
邵树义见卞元亨脸色很是郑重,自失一笑,道:“倒是我不够大气了。也罢,吃酒那天再说。”“好。”卞元亨没有废话,道:“我还有行李放在旅社,这便去取来。你先陪陪济溟,他学识渊博,口才便给,一路上让我大开眼界。若能劝他留下,再好不过了,淮南、淮东那一片终究有些乱。”说罢,抱拳离去,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