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揽月阁一间房里。
有人正在灯下写字。
李文柏放下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对面。
倪慎正伏在案前,手中的毛笔走得不快,却几乎没有停顿。
一行又一行,转眼就是一页。
李文柏笑着赞叹。
“倪先生这一手字,当真是赏心悦目。”
倪慎抬起头,笑了笑。
“李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小时候练的勤。”
“今晚世子可会过来?”
李文柏摇头。
“我对世子的行踪并不知。”
“但倪先生对信国的制度,果然是比较了解。”
“编写的故事,涉及到的信国内容,竟是如此详实。”
倪慎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李大人说笑了,这些东西多读几本书,自然能够得知。”
李文柏像是随口一问。
“哦?不知倪先生曾读过哪些书?”
“世子让我来辅助先生创作话本故事,可我对信国那边的典章制度知之甚少。”
说着,还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倪慎沉吟片刻。
“有《信国志略》和《北境风土记》两本。”
“再有就是几本坊间流传的杂记。”
“李大人若想看,我明天带给你。”
李文柏没有推辞。
“那就多谢!”
李文柏站起身,拿了一份写好的稿子。
“倪先生,我这里有一段想和您请教一下。”
“这篇信国边军的换防制度,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写的时候我是类比的北凉,但又依稀记得信国与北凉有所不同。”
倪慎看了一眼,随后就说道。
“是这里,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本《信国兵志》。”
“信国边军分为三等,会有不规律的轮换。”
“设计之初是为了防止敌人找到漏洞。”
李文柏眼睛眯了一下。
这本书是从信国流传来的,发行量并不大。
如果没有一点关系背景,恐怕是拿不到这种书。
嘴上说着客气,但李文柏心里的弦又崩紧了一分。
过了两日后,他们在讨论信国地方官制时,李文柏又发现了一个漏洞。
若是按照大乾,大部分官员都是由科举产生,少数是由推举获得。
但是在传言中,信国的州府长官都是由当地士族推举,朝廷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倪慎却说,此言不对。
这番说辞,不过是为了欲盖弥彰的遮掩。
实际上,信国的地方官六成以上是由朝廷选派,只有偏远地区才会由当地推选。
推荐之后,还需要经过朝廷复核。
信国与大乾的制度略有不同,但是根本上却极其相似。
李文柏当时就高呼自己在旁国的风景见识上,完全不如倪慎。
但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就更紧了。
这绝对是不对劲的!
在大理寺接触过许多罪犯间谍,李文柏有一种特殊的直觉。
这个倪慎,绝对是有问题的。
但李文柏这几天没有再继续试探,也没有做任何异常的举动来影响倪慎。
又三天后,李文柏单独找到刘靓。
刘靓看了一眼李文柏,笑着问。
“你有事?”
李文柏叹了一口气,随后把这几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倪慎这个人,他对信国的了解太详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