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能够相认,李玄也有很多话想说。
他抬起纤长手指,擦掉小岁安眼下泪珠,“等一切结束,为师再慢慢给你解释。”
小岁安不知不觉哭了,赶忙点点脑袋,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此时此刻,危机已除。
趁着顾知妄还有一口气,他们还有要紧事问。
看着地上,满眼带恨的顾知妄,李玄一步一步走上前,神色复杂难解。
“父皇,当真是你吗?”
“你可知道我是谁。”李玄嗓子眼发紧,记忆里那个强劲、慈爱的父皇,好像已经很模糊了。
父皇?
听到这个称呼,顾知妄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李玄有些哽咽,“您认不出我了,我是您最小的皇子,顾晏离。”
闻言,顾知妄先是一惊,随即又放声大笑,却是笑得格外无耻不堪!
“原来你竟还活着,被一剑贯穿胸膛还能活着。”
“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倒也能有大难不死的好运,那朕为何不能有?贼老天,你为何不顺朕!”顾知妄状似癫狂,瞪着这郎朗晴空。
李玄的心猛地一颤,然后便坠入深渊。
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彻底掐灭。
生死相离十年的天家父子,难得再见,等来的却只有这样一句话。
小岁安看得气愤,细细的眉毛。都快皱成麻花。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坏的爹爹!”
沈若渊气哼一声,走上前,“想你为了皇图霸业,放不下权力,机关算尽妄想追求长生,结果却子嗣凋零,得了这个下场,当真值得吗。”
“值!”顾知妄双眼布满红血丝,“朕只是差一点点,输给这小丫头了,不然这千秋万代的权力,尽在朕的手中,有何不值。”
李玄心底一片凉意。
等再抬起头时,他已恢复了沉静,“事到如今,儿臣只有一事想问你,你可知不在乎儿臣,也可以泯灭人性,但是太子皇兄呢?”
“他可是您,一手栽培出来的未来仁君,难道您纵容宫变时,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不舍吗。”
顾知妄嗤之以鼻,脸上更添恨意,“你说他?朕原本不过是想捧杀于他,立个靶子罢了。可想不到,这傻子竟真得学来了古代圣贤那一套,还真想坐朕的宝座!”
“这样的一个儿子,朕怎么可能留!”
此话一出,李玄的眼底,顿时浸满无尽悲凉。
他脸上苍白一片,藏在袖中的双手握到指节发青狰狞。
原来……原来太子兄长的死,早就在先皇的算计之中。
原来所有人,不过都是他,铺设在皇图霸业上的棋子罢了!
李玄苦笑地咬紧白齿,想不到他恨了顾晏山整整十年,如今才得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们的父皇!
“你这个该死之人,罔顾人伦,也配肖想永远坐在大西龙椅上!”沈若渊再也忍不住,拔出长剑,就横在顾知妄的颈间。
小岁安用力跺跺小脚。
爹爹骂的好,这种人,就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