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呢。”楚凌宇哼了一声,揉了揉小六的虎头,“我要是当了官,就把粮食都分给百姓,自己一口都不留。小六你说对不对?”
小六被揉得莫名其妙,又“嗷呜”了一声。
小嫣嫣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凤一很快就把周乡绅抓来了,那周乡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绸缎袍子,袍子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得肚子更大。
他被凤一拎着衣领拖过来,吓得脸色煞白,嘴里还在喊,“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我跟京城的王大人是亲戚!王大人可是兵部的!”
小嫣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虽然个子还没长成,但那股气势压得周乡绅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王大人?哪个王大人?兵部侍郎王崇义?”小嫣嫣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容甜得很,说的话却像刀子,“王大人在天牢里蹲着呢,前两天刚判的秋后问斩,你要不要去找他作伴?”
周乡绅愣住了,脸上的肉抖了三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勾结县令,贪污赈灾粮款,囤积居奇,发国难财,每一桩每一件都够你掉脑袋的。”
小嫣嫣把短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刀面上映出他煞白的脸,“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本郡主帮你交代?”
周乡绅的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滚烫的青砖上,疼得他“嘶”了一声,但顾不上揉,趴在地上就开始磕头,“我交代!我交代!”
他交代得比县令还痛快,连藏粮食的地窖都说了出来。不光说了,还自告奋勇要带路。凤一带着人去他府上,从地窖里又挖出了两千石粮食,还有十几箱银子,银子被汗湿的手摸过的地方都泛着暗光。
凤三在县衙门口支起了粥棚,几口大锅一字排开,粥香飘出去老远,在干燥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城里的百姓闻讯赶来,一开始还不敢靠近,怕被衙役打,站在街对面张望,等看见粥棚旁边堆着白花花的粮食,才相信是真的开仓放粮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
凤三站在粥棚前面,嗓子都喊哑了,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百姓们排着长队,手里捧着碗,有的人没有碗,端着一个破瓦盆。
他们眼里含着泪,有的人一边喝粥一边哭,粥水混着泪水一起咽下去。有的人跪在地上给凤三磕头,额头磕在滚烫的地上,磕出了血也不觉得疼。
小嫣嫣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也红了。秋老虎的太阳晒在她身上,她也不觉得热了。
楚朗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碗水。碗是粗瓷的,水是几十里以外打来的井水,凉丝丝的。
“嫣嫣,你做得对。”
小嫣嫣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水从喉咙里淌下去,凉丝丝的,“可是阿朗哥哥,嫣嫣只救得了秦县,救不了天下。”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白花花的太阳,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天下还有多少个秦县,还有多少百姓在饿肚子,嫣嫣救不过来。”
楚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鬓角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能救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