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着嗓子吼道:“听着!咱们这帮人从屯子里出来一路杀到鬼子的老巢,又从那吃人的地方爬了出来!蜈蚣那帮杂碎没弄死咱们,小鬼子留下的怪物没弄死咱们,雪崩也没埋了咱们!”
“现在,老天爷想收了咱们,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李德兵第一个吼了出来,冻得发紫的脸上全是豁出去的狠劲。
黑流狗他们也跟着吼了起来:“不答应!”
“那就给老子拿出点爷们儿样来!”
徐晓军把手里的雪猛地往地上一摔。
“今天,咱们就跟这老天爷掰掰手腕子,看是它的风雪硬,还是咱们的骨头硬!”
他第一个迈开步子,朝着那个随时可能再次雪崩的山口走了过去。
剩下的汉子们瞅着他那不算高大的背影,心里头那点快要灭了的火星子,又一次被点着了。
是啊,死都不怕了,还怕个鸟?
干!
所有人咬着牙,一个跟着一个踏进了那片地。
那条道儿比想象的还难走。
两边的雪山就跟两堵巨大的白墙,把天都给挤成了一条缝,风从里头灌进来,刮得人站都站不稳。
好几次,小规模的雪崩就擦着他们的身边滑过去,那感觉就跟在阎王爷的镰刀底下跳舞。
全靠徐晓军脑子里实时更新的系统地图,他们这帮人才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等他们蹚过那条要命的道儿天也快黑透了。
一个半埋在雪里头的水泥房总算是出现在眼前。
“到了……”
徐晓军刚说完,那活力再生针剂的药劲儿全过去了。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军哥!”
“兄弟!”
李德兵和黑流狗手快,一左一右地把他给架住了。
“我……我没事,歇会儿就好……”
徐晓军嘴上说着,可浑身无力,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几个兄弟何时见过军哥这样舍的?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徐晓军抬进破气象站,又把门用雪给堵上,总算是隔绝了外头那要命的风雪。
气象站里头比想象的要大,除了几张破桌子和生了锈的铁皮柜子,还真让他们给翻出来不少好东西。
几箱子早就过了期的军用罐头,半袋子受了潮的咖啡豆,还有一些能当柴火烧的破木头。
虽然东西不咋地,可对这帮弹尽粮绝的汉子来说那就是山珍海味。
火堆生了起来,罐头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香味儿弥漫开来,总算是有了点活人气儿。
可谁也笑不出来。
徐晓军躺在火堆旁昏迷不醒,脸烧得通红,嘴里头一个劲儿地说着胡话,那样子瞅着随时都可能咽气。
李德兵把自个儿那份罐头省下来,拿勺子一点一点地撬开徐晓军的嘴想给他喂下去,可他牙关咬得死紧根本就喂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