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徐晓军竖起大拇指。
这烂车往门口一摆,比什么广告都硬气。
“行!车送您了!算我徐晓军的见面礼!”
签完合同,吃完庆功宴,已是深夜。
回到陈老虎的公司,徐晓军把自己往沙发上一躺,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王大炮抱着装合同的皮包,眼皮打架都不肯松手,在那儿傻乐。
“头儿,五百辆啊好几千万啊。”
“出息!”
徐晓军踹了他一脚,说:“深城有郭富国,珠城、莞城呢?这五百辆车一撒出去,那就是五百个活广告。到时候,黑水泉的门槛都得被踏破。”
正做着梦,陈默言拿着个小本子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厂长,我得泼盆冷水。”
“说。”
“产能。”
“咱们在黑水泉的厂子,人歇机器不歇,日产量撑死四辆。现在陈老虎的散单一百多单,加上郭富国这五百单,还有北方的订单……”
他把本子往茶几上一摊。
“哪怕不吃不喝,要把这些车交出来,也得干到后年去。还有4Y发动机、一八九厂的压缩机,哪一环掉链子,违约金都赔不起。”
徐晓军猛地坐起,酒醒了一大半。
步子迈大了,容易出问题。
单子拿下来只是第一步,交不出货,之前的努力全白费,还得赔个底掉。
“看来马上回去了。”
徐晓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头的广城夜景。
“这边花花世界是不错,但是咱们大本营在北边,要是不把家里那摊子事捋顺了,就算在这儿接再多单子也是白搭。”
他转过身子,一脚就把王大炮给踢醒了。
“别睡了!赶紧爬起来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撤退!回黑水泉去干大仗!”
徐晓军没有去惊动陈老虎,也没有让郭富国来送他们,而是带着兄弟们悄悄离开了。
队伍里面还多出来一辆崭新的五十铃大货车。
车斗里面全都是钱。
郭富国的定金、陈老虎预付款,还有那几百个散户加急费,全都装在了好几个大铁皮箱子里面,箱子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帆布。
王大炮抱着喷子坐在帆布上面。
“头儿,咱这就直接回去了?”
“这广城可真是个好地方啊,那虾饺皇我现在想想都忍不住流口水。”
徐晓军把着方向盘,嘴里还叼着烟。
“咋?魂儿都被勾走了?还想留下来当广城姑爷?”
“那哪能啊!我生是长白山人,死是长白山的鬼!”
王大炮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底下的铁箱子。
“我觉得带着这么多钱回去,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到时候要是不在那帮老少爷们儿面前露露脸,可就亏大了!”
徐晓军冷笑了一声。
“大炮,你可别高兴太早,这钱可不太好拿。你以为咱是回到老家去享福?咱这是往火坑里跳啊!”
“咱现在要钱有钱,咋就成了火坑了?”
“你个猪脑子!”
二柱子在后座骂了一句。
“你好好想想,五百辆车!再加上陈老板那边散单,加起来都快一千辆了!咱厂里现在一天能造出几辆?撑死了也就四辆!”
“一千辆要造到猴年马月去?郭老板合同上还写着违约金!要是交不出货,咱就赔个底朝天!”
王大炮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十天之后,车队开进了黑省。
离特区还有十里路的时候,车就走不动了,堵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厉害。
挂着各个牌照的解放黄河拖拉机,把进山国道堵得严严实实。
路边到处都是埋锅造饭倒爷,还搭起了窝棚,看样子是打算打持久战了。
“我乖乖啊……”
王大炮探出头来,“这群人都疯了吗?咱都走了快一个月了,他们还在这儿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