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初知道梁屿舟想听什么。
“有你在,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梁屿舟果然得意起来。
周晟自静禅寺大门口进来,一脸兴奋,“主子,夫人,你们猜谁来了?”
宋挽初惊诧:“是长公主?”
梁屿舟勾唇一笑,“是芳姑姑。”
周晟道:“正是,是茜儿陪着她来的,芳姑姑跟主持说要给太后上香,已经被请到大殿了。”
“茜儿是太子安插在长公主府的眼线,芳姑姑此刻必定知道咱们也来了。”
梁屿舟轻握住宋挽初的手,“倒省去了费心约见芳姑姑的计划。”
原本的计划是,入夜,梁屿舟带宋挽初悄悄潜入长公主府,由太子的眼线告知芳姑姑,在某个隐秘的角落见面。
但长公主府到处都是护卫,这个计划风险很大。
时间紧迫,也只能铤而走险。
谁知竟然来了个意外之喜。
宋挽初没急着出去见芳姑姑。
等芳姑姑擦过太后的长生牌位,又添了香油,捐了香油钱,为太后点了香,参拜一番后,她才从大殿后门缓缓走上前。
茜儿机灵,连忙又拉来一个蒲团,宋挽初跪下,与芳姑姑并排,虔诚地对着太后的牌位磕头。
芳姑姑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宋挽初不想芳姑姑为难,先开口道:“我听说,太后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先帝也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把她从一个贵人,一路晋升到皇后。”
“是啊,太后贤良,我十三岁到太后身边服侍,陪伴太后十一年,她体恤奴才,竟没有发过一次的火。”
“也须得太后这样温婉贤良的母亲,才能教导出皇上这样宽厚仁和的君王。”
你一言,我一语,从芳姑姑最敬重想念的太后说起。
话一说开,久别重逢的疏离感就被驱散了。
“太后临终前,派你去服侍长公主,你可有怨恨?”
宋挽初细细地观察着芳姑姑的神色。
芳姑姑的眼中,闪着细碎的泪光。
太后薨逝,她才二十四岁,青春正好。
以她的体面和尊贵,出宫能嫁给五品官做正头夫人。
便是嫁入高门望族当妾,那也是富贵一生。
太后就是知道她太好了,舍不得放她离开。
太后在时,长公主就已经荒**无度,奢华贪婪。
皇上宽纵,太后门清,这个女儿欲壑难填,日后必定酿成大祸。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殷切地叮嘱,一定要时时劝诫,约束长公主。
可芳姑姑再有体面,在长公主眼中也不过是个奴仆。
一想到自己被践踏侮辱的人格,芳姑姑的眼神,阴沉了几分。
她望着宋挽初,面色坦诚,“今日以前,是没有过怨恨的,我只恨自己人微言轻,长公主高傲骄矜,我劝不住,看着她一步一步踏入深渊,却无法阻止,我愧对太后。”
宋挽初眉头微动,今日发生了什么,让芳姑姑对长公主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眼波流转间,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但主动开口,就显得太过急切。
她不说话,认真地等着芳姑姑倾诉。
芳姑姑反倒绕开了方才的话题,“宋姑娘想见我,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