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源老祖笑了。
那干瘪的面皮扯动,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问得好。”
老祖缓缓站起身,原本衰败的气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贪婪与狂热。
“老夫这具躯壳,在这暗无天日的陨石里熬了三千年。
寿元将尽,本源枯竭。”老祖一步步走下祭坛,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繁复的阵纹,封死了陨石所有的出口。
“星河大阵虽能抽取灵气续命,却补不齐老夫这千疮百孔的命格,老夫想要真正超脱,想要打破这残缺天道的樊笼,唯有一个法子。”
天源老祖停在阿七身前十步开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吞噬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剥夺你的命格,最后成为这天枢源界新的天道!”
阿七如遭雷击,连连后退。
“你……你传我《燃血化婴诀》,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养猪。”
天源老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阿七最后的幻想,
“你真以为这残缺天道只选了你这一个天命之子?这废土之上,天道留下的气运碎片可不止你一个。
老夫若是一个个去寻、一个个去吞噬,岂不是太麻烦了?
倒不如挑一个像你这般贪婪又无知的蠢货,传你速成之法,用海量修士的血气将你的经脉撑开,把你的道基催熟,老夫才好利用你,吸引出全部的天道碎片啊。”
阿七脑海中嗡嗡作响。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个笑话。
白衣人把他当探路石,这远古仙尊把他当大补药。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在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眼里,他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老东西,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阿七被逼入绝境,凶性大发。
他不再退让,反手抽出那柄乌黑的匕首,十一境合体期的血色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我能斩断那人的因果,今日一样能斩了你!”
血色真元在陨石核心内掀起一阵腥风。
阿七脚下发力,合金地面被踩出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乌黑的匕首携着割裂空间的锋锐,直取天源老祖的咽喉。
这一击,汇聚了阿七连日来吞噬数十名高阶修士所得的全部力量。
他有自信,就算是四大财阀的管事当面,也会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更何况眼前这个刚刚透支了寿元、行将就木的老朽。
天源老祖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匕首距离老祖咽喉仅剩半寸之遥时,阿七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他体内的真元彻底失控。
那原本如臂使指的血色灵力,此刻竟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锁链,反向缠绕住他的经脉与骨骼。
“呃——”
阿七发出一声困兽般的闷哼,匕首当啷落地。
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浑身痉挛,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天源老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脚下的猎物。
“《燃血化婴诀》乃是老夫当年为了奴役修士而创造的,当年老夫用此法,可是控制了宗门内不少人不得不听命老夫呢,你吸纳的每一滴他人血气,都在你的丹田里刻下了老夫的专属阵纹。你用老夫给的力量来杀老夫?”
老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弄。
“孩子,你太天真了。若没有老夫在暗中替你镇压那些驳杂的血气,你早在突破八境时便爆体而亡了。真以为自已是靠天赋走到今天的?”
阿七趴在地上,眼球凸出,死死盯着那张干瘪的脸庞。
他不甘心。
水镜里那个推翻财阀、登顶世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明明是天命之子,他明明该有光辉灿烂的未来,凭什么要死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
天源老祖探出右手,五指成爪,扣向阿七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