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眼神,却在悄悄打量著秦源,暗自探查著少年此番经歷后的变化,心底也暗自惊嘆。
这小师兄竟能在穗山山神与文脉威压下全身而退,还得了老秀才的另眼相看,著实不简单。
就在崔东山暗自思忖之时,一旁的老秀才缓缓转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看似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暗含警示。
崔东山心头一跳,瞬间领会了老秀才的意思,脸上的笑意一僵,二话不说,身子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躺在地上。
双眼一闭,手脚一摊,当场装死,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生怕被老秀才抓住把柄。
老秀才看著他这副惫懒无赖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迈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脚,轻轻踢了踢崔东山的身子。
他眉头紧锁,沉声呵斥:“起来!成何体统!”
“当著晚辈的面,这般嬉皮笑脸,装疯卖傻,哪里还有半分儒家弟子的样子,简直丟人现眼!”
躺在地上的崔东山,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紧闭双眼,嘴里哼哼唧唧,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不活了,累死了,伤心透了,死了拉倒,谁也別叫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崔东山打定主意装死到底,死活不肯起身,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老秀才被他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带著十足的威慑力:
“別跟我来这套,我数到三声,若是还不起来,往后你的大道机缘,就別再奢望了,此生都別想再踏入文脉半步,修行之路,就此断绝!”
这话一出,崔东山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依旧强撑著,没有起身。
在他心里,大道固然重要,可偶尔跟老秀才耍赖,也是常態,他倒要看看,老秀才会不会真的跟他较真。
老秀才见他不为所动,当即开口数数,声音清冷,没有半点拖沓:“三!”
一个字落下,崔东山纹丝不动。
“二。”
老秀才第二个字出口,语气依旧平淡,可空气中的压力却骤然加重,崔东山能清晰感受到,老秀才是真的动怒了,並非玩笑。
可他依旧咬著牙,硬撑著不肯起身,打算赌一把。
老秀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顿了顿,拉长语调,再次开口:“二……”
躺在地上的崔东山,下意识地跟著喃喃重复了一句:“二……”
他这一开口,瞬间暴露了自己根本没真晕,只是在装死,话音刚落,崔东山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暗道糟糕,中计了!
就在崔东山心慌之际,一旁一直静静站立的陈平安,骤然握住腰间佩剑,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拔剑出鞘。
陈平安剑身寒光乍现,带著凌厉的剑气,大步朝著崔东山衝来,同时沉声吐出最后一个字:
“一!”
那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分明是动了真格,丝毫没有留情。
崔东山嚇得魂都快飞了,哪里还敢继续装死,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形矫健,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后退数步,远离陈平安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