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拂去案上飘落的星光,声音顺著星河缓缓散开,带著跨越千年的厚重。
“事功学说在你之前,我就已经想了很多年。”
老秀才抬眼望向漫天星斗,星河流转间,似有无数过往岁月的痕跡浮现。
“你想要让求利益者得利益,让有功者得封赏,更想將生死情谊,人心冷暖这种含糊不清的概念,统统打造成一盘棋。”
“世间每一个念头,每一种情绪,枯荣生灭,都能落在这盘棋里,有纲可查,有理依循,有尺可量。”
“可我穷尽一生推演,翻遍世间典籍,结合中土神州千万年的兴衰成败,最终发现,无论如何布局,只有一个结局。”
老秀才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崔东山身上,带著洞悉一切的平静。
“事功之道,看似能快速定乱安邦,实则地基不稳,便是千里之堤,毁於蚁穴。它能救一时之急,却会埋下万世之患,害人远比助人更多。”
崔东山猛地一拍案几,案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清茶溅出几滴,落在星光辉映的地面上,瞬间化作虚无。
“你那只是纸上推演!”
崔东山嘶吼出声,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懣,“学问若是不去实践,只关在屋子里闭门造车,如何知道对错”
“如何知道能否救世齐静春的仁义之道,不也是在那方天地里践行凭什么我的事功,就只能被你否定,被你视为洪水猛兽”
老秀才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茶雾氤氳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怎知我没有实践”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星河之中,崔东山浑身一震,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满眼的难以置信。
老秀才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岁月的沧桑:
“昔日那场三四之爭的结局,天下皆知。”
“是我输了。”
“但这局棋的事由,却是亚圣与我,以及中土神州的两大王朝,共同定下的赌局。”
星河仿佛在此刻静止,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秦源等人皆是屏息凝神,望著眼前这场关乎儒家大道,关乎天下兴衰的对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亚圣推广礼乐,我推广事功。”
老秀才缓缓道出那段尘封的过往,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悵惘。
“赌局为期六十年,看六十年后,两种学说的胜负优劣,看哪一种,能真正让这方天下安定,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可能!”
崔东山几乎是跳著脚喊出来的,他踉蹌著后退两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六十年的赌局你怎么敢用天下做赌注而且事功之道明明更契合乱世,怎么可能会输我绝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