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义勇侯,叶少爷对文道兴趣泛泛,老朽倾力相传,奈何叶少爷不肯用心求学,也是无济于事啊。”叶冲还未来得及说话,吴必先当即站起身抢先说道。
“竟有此事”叶明远虎目一瞪:“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这一刻,叶冲对吴必先是恨到了骨子里,这个老匹夫,知道父亲脾气耿直,刻意这样大义凛然的告状,真是其心可诛
“回义勇侯,吴先生的话却是有些过了。”林君逸见叶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连出声解围道。
“你是冲儿的书童那你且说说,吴先生到底哪里说的不对。”叶明远看了他一眼,威严十足道。
林君逸微微一笑:“正所谓名师出高徒,这是千古至理。反之,庸师出朽徒,依在下来看,吴先生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庸师而已。少爷跟着他,又能学到些什么”
“你你信口雌黄”吴必先被他一句话气得面色涨红,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怒吼道。
“黄口小儿”坐在右侧的一名中年男子冷厉道:“吴先生才学无双,岂是你这等人能诋毁的。”
林君逸面色如常,淡然道:“既然吴先生才学如此之好,可敢跟我一赌”
“你是什么身份,我为何要自降身份与你一个小小书童比试”吴必先不屑道。
“枉你数十年习儒家道,竟如此自大。”林君逸冷笑道:“读书者,读的是道理,读的是节气,你不过小有名气,就妄自尊大,目中无人,我且问你,你读的是哪门子的圣家道理”
“你你”吴必先惊怒交加的瞪着他,噎了半响,才冷笑道:“好,你要比试是吧,若是你输了,该当如何”
“我若输了,愿负荆请罪,并辞去书童。”林君逸毫不犹豫道。
“好,我答应跟你比试”吴必先冷笑道,你就等着被羞辱吧,这一刻,他似乎看到林君逸背着荆棘,跪在自己勉强求饶的场景。
“若是你输了呢”林君逸反问道。
“不可能”吴必先自傲道:“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吴先生,凡事有个万一,你还是说个条件吧。”叶冲在一旁附和道。
吴必先看了他一眼,咬牙道:“好,若是我输了,当即离开叶家,一辈子不再踏入半步。”
林君逸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笑了笑,旋即朝着叶明远拱手道:“义勇侯,可否请您出题”
对于这场比试,在场的众人包括叶明远在内,都是起了几分兴趣,听到林君逸的话,叶明远轻轻点头道:“也罢,我便出三道题,谁先胜出两道便算赢。”
林君逸和吴必先同时点了点头。其余的人也抖擞起了精神,专心致志的看着两人。一个是名声在外的老先生,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书童,事实上,谁胜谁负,在他们心底早就已经下定了结论。
第十九章 比试
“第一道题目,是三个对联,谁先答出两个便算胜,你们且听好了。”叶明远叮嘱一声,出声念道:“上联是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林君逸立即高声道:“我的下联是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众人集体一呆,这未免也对的太快了吧,这一联颇有些难度,他竟张口就有,很显然他以前是听过这个对联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叶明远对他多看了一眼,点头道:“对仗很工整。第二联的上联是冰冻兵船,兵打冰,冰开兵出”
上联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中,单单几秒钟,只听林君逸再度开口道:“我的下联是尼姑泥鞋,尼洗泥,泥落尼归,不知义勇侯以为如何”
“这”叶明远也是一呆,这个对联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此联乃是出自一位大儒之口,很少有人知道,也就是说,他能对出来完全是凭借个人实力。
除了他之外,在场的众人都是颇为讶异的看着林君逸,充满了震惊之色,这一刻,他们都不认为林君逸是侥幸对出,而是此人确有真才华。对出一个可能是运气,但是连对两个,就不能以运气置之了。
吴必先面色涨成了猪肝色,满脸怨毒的看着林君逸,想不到这个小畜生在对子方面竟有如此高的造诣,这么说来,三日前出的那两个绝对,应该都是出自他之口了。
“原来,一切都是这个小畜生在作祟。”这一刻,吴必先忽然恍然大悟,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这一道题目便由这位小兄弟胜出,第二道题目,是书法。”叶明远朝着旁边伫立的一名小人道:“去差人搬两张桌子来,笔墨纸砚都备妥。”
“是。”那下人答应一声,迅速退去,一切设施很快备妥。
林君逸和吴必先分别在两张书桌前端坐下来,开始磨墨。
吴必先自得的扭头看了一眼林君逸,书法可是他的强项,他绝不认为一个十五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少年的书法能胜过他,书法不是一朝一夕都能练就的,不但需要极高的天赋,而且需要大量时间的浸淫,区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书法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题,我赢定了。”吴必先傲然想到,一待墨磨好,他略一沉思,很快提笔在上好的白纸上抒写起来。
而另一边的林君逸却依旧还在磨墨。要想写一副好的书法作品,墨是十分重要的一环,一定要磨得细润均匀,才不会影响字体形状。
短短数十息后,林君逸终于停止了磨墨,他一手捏起毛笔,轻轻沾了沾墨迹,整个人竟是在众人的诧异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坐在主位上的叶明远微微点头,他也是爱书法之人,自然知道高手在下笔之前,都要找准感觉,一旦感觉来了,下笔之后将是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足足过了两分钟,林君逸豁然睁开眼睛,笔尖在白纸上一划,如行云流水般开始书写起来。一勾一划,苍劲有力,姿态横生。
划下最后一笔,林君逸轻轻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之上,看着白纸上凛然天成的四个大字,满意的一笑。
两人都写完后,叶明远和其他人都起身围了过来,对比两人的字作。
“不错,吴先生的字是越写越好了,这一幅字作笔势雄奇,铁划银钩,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作品。”叶明远首先拿起吴必先的字作看了起来,言语之中不乏赞叹。
吴必先自得道:“老朽幼年开始练字,至此已有五十余载,这一笔字,也算不得是最好的作品,倒让义勇侯见笑了。”
“吴先生何必过谦。”叶明远笑了笑,转而走到了林君逸的书桌前,伸手拿起了他的字作,一看之下,整个人不由僵了一下。
“堵不如疏”四个大字凛然写在白纸之上,书法里融入了儒家的坚毅,果敢和进取,也蕴涵了老庄的虚淡,散远和沉静闲适,还往往以一种不求丰富变化,在运笔中省去尘世浮华以求空远真味的意味。
这一笔字,绝对是真正的大师之作
叶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