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又在他肚子上抽了一鞭:“你还有心思来狡辩你看看这座城池,灯火通明,城门打开,是不是在等着蒙古人进城来杀人放火啊还是你早有心思要将整个城池献给蒙古人当礼物。这个时候,万一要是真的有蒙古人来袭击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门外一名军士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喘着粗气说道:“统制前方十余里发现大股蒙古骑兵的踪迹,他们应该是发现了这座城的灯火,正在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赵总辖听闻此言,嗷的叫了一声,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朱胜气愤的对韩锋说道:“就这胆色还是吃行伍饭的,真是百无一用只会吃百姓粮饷的废物。你去通知姚仲统制,带领五百人在东门埋伏,我带五百人在西门埋伏,这座城堡一共就两个门出入,看那蒙古军如何落入咱们的陷阱。”
这一支蒙古军自从成都出发以来,一路未遇到宋军的有效抵抗,将沿途所有人众一概加以屠杀。狼奔琢突至此,看见这里居然有一座城池灯火通明,就像是饿狼发现了猎物一样迅速猛扑过来。
当数百名铁甲骑兵蜂拥冲入武信城西门,前进了还没有一百步,突然两侧街道上亮起连绵的火把,无数箭矢从两侧飞来,正前方冲出两队火铳手,迎面朝着他们开火。一名骁勇的军将带着数十名敢死队突入到城门附近,将城门重新关闭起来,宋军仰仗着火器支援不断分割包围圈中的敌人,很快就将这一小股敌人尽数歼灭。
第七十一回 行路莫道蜀道难4
城外的蒙古军见中了埋伏,纷纷惊叫着飞奔而逃。朱胜这才下令在四城壁上高举火把,将本城官兵全部赶上城墙一同帮助防守,然后提了几名蒙古军来府衙审问。
为首的一个牌子头即便失手被擒,还是显得很不服气。被押上来的时候高声叫道:“自从进入蜀中就没有遇到过对手是好男儿的留下名号,等总帅来了将尔等一一斩首,免的成为无名之鬼”
赵总辖一拍桌案,厉声喝道:“都已经是阶下之囚,还敢最硬,难道不知道这位”他顿了顿,转头问道:“各位究竟是哪一部分的”
他那滑稽的模样不由得让堂上众将都笑了起来,朱胜对阶下的那牌子头喝道:“我等是荆鄂副都统郑云鸣的先锋,郑副都统正在率领大军星夜赶往嘉定府,尔等肆虐四川的日子长不了了”
那牌子头愣了愣,随即大声喝道:“军中但知有蜀将军,已经被大军斩杀。郑云鸣是什么东西”
郑云鸣的声名鹊起,是在这一年的京湖攻防战中,在此之前除了出征京湖的蒙古军之外,只有窝阔台汗和几个蒙古将领知道郑云鸣的声名。此次南下嘉定府的汪世显部队是新近归附蒙古的军马,军中只知道曹友闻的厉害,却完全不清楚郑云鸣的份量。
朱胜冷冷的说道:“这不打紧,你们很快就会越来越多的听到郑副都统的名号了。”
赵总辖擦了擦汗,问道:“郑副都统什么时候抵达嘉定府”
姚仲说道:“副都统奉命调护全蜀,不会前进到嘉定这么前线的地方的。我军不过是副都统的前锋,他本人率领大军已经赶到重庆府,将以重庆府为基地,置措全川的战守。”
赵总辖嘴上不说,心中暗想,四川地域何其广阔,光是都统一级的人物就有好几个。这个郑云鸣充其量不过是个副都统,又是从湖北赶来增援的客将,一上来就说什么调护全蜀,未免有些目中无人了。
不光是京湖制置使司,就连朝廷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若说拥兵万人者不给都统职位,还能算是郑清之觉得儿子锋芒太露,曲意压制的话。如今郑云鸣已经成长为京湖战区的中坚力量,他手下的一万二千员额士卒,也成为整个京湖大军的核心战力。单单以副都统率领这支兵马,难以尽情发挥这支军队真正的实力。
在郑云鸣率领大军逆水东上的时候,就接到兵部追补官职的公文,这时候朝廷尚未开始正式对京湖作战颁布功赏,但因为皇帝意欲让郑氏的公子以少年英杰之姿置措蜀中战守,于是委任郑云鸣为权利州都统,暂时接管已经全军覆没的利州都统司,又委任他为夔州路安抚副使,在夔州安抚使庐普之下,但是驻节在重庆府,显然是让他独挡一面,成为对蒙古作战的前线指挥官。
这个安排,只要是官场上的人任谁看不出朝廷的用意所以知重庆府彭大雅接到朝廷的通报之后,率领重庆文武群臣远出数里,在长江边迎接郑云鸣的船队。
他们在江边等待了许久,才看见下游一艘官船在纤夫的牵引下缓缓而来。官船不过一艘寻常使节用船的模样,在众人的惊愕中靠上了码头。几名文武官员先行下船等候,然后船舱中走出一名年轻的将军。
看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余岁上下,便是担任知县也嫌太年轻的角色,却已经有了副都统的仪仗,不是郑云鸣能是谁人彭大雅赶忙率领文武官员上前迎接。
郑云鸣向众人见礼已毕,又笑呵呵的携着彭大雅的手说道:“彭公的黑鞑事略写的如何了”
彭大雅一听郑云鸣这句话,登时耳中如响了个炸雷一般。想要把他出使蒙古的见闻详细的写下来,作为朝廷了解北方的情报资料,是他去年年末才有的想法,到今日只是提笔写了个草样,连名字都还没有想好,郑云鸣的这几个字倒是极为恰当的标题,只是不知道如此私密的事情郑云鸣如何得知
郑云鸣看着他惊疑不定的模样,微笑道:“上游诸公素来以为天府自成一体,却不知道一个人只要有心,什么机密都是能探查出来的,何况是以京湖一地之财力,来探查人口繁盛的四川呢”说着,他突然以锐利的眼光,冷冷的环视了重庆府的官员一圈。
蜀中难制,几乎成了大宋朝的通病,自曹彬攻灭孟氏之后,蜀中屡有变乱,自从南渡之后更加是难以控制。除了屡次兵变和抗命之外,更有吴曦卷全川之众力图披发左衽,投降金国,并要以十万大军顺江而下直取江南的劣迹。四川上到朝廷派出的宣抚大员,下到普通官吏百姓,似乎都不把朝廷的命令太当真。以至于朝廷对四川的印象相当恶劣,再加上四川虽然号称天府,却是横行,冗兵冗员之害胜于江南。四川繁花似锦,但财政收支却是赤字,每年要朝廷补贴一千多万缗才能勉强维持财政平衡。难怪朝中屡屡有放弃西蜀江南自己亦能立国的呼声了。
郑云鸣却懂得,经营好四川对于整个大宋的关键意义所在。川东地区山势崎岖,正是克制蒙古骑兵的最佳场所,蒙古人的习惯,又是高屋建瓴,迂回包抄,四川正是符合他们传统战法的理想战场。未来十年里,蒙古人会不断的将重兵投入四川战场,试图从这里突破顺江而取江南。经营好了四川,就是保住了大宋,就是保住了炎黄法统。
但经营好四川,首先得慑服这群当惯了土霸王的地方官员们。郑云鸣凌厉无比的扫视了众人一眼之后,马上又转为温和的口气说道:“我素知各位是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