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身上披着的紫色的小科花披风,无一不凸显着他至高无上的大将地位。
那些普通的百姓,不要说见官,就是看到一个税吏都吓的胆战心惊,看到县衙里的马快三班衙役都是得哈着腰说话,见到惟功过来,早就轰然一声全部跪下,哪怕是惟功虚抬了几下手,叫他们都起来说话,底下这群百姓却是战战兢兢,根本没有一个敢站起来的。
惟功感觉十分无趣,衣锦不得还乡,成功的意趣就少了很多,娘亲不在,旧日的同伴也不在,此时就算是有一些旧邻居出来,哪怕是当年不搭理的大爷大娘,恐怕也会十分亲切吧。
“走吧”
惟功朗声吩咐一句,叫人牵来自己的乌云,同时他随口吩咐着:“拿些银子来,这些乡人每户赏五两银子,算是今日的缘分。”
“是,大帅。”
“对了,”惟功想了想,又道:“这里的野坟,着五户人家看守,打扫,每家一年给十两银子吧,叫他们除了种地外别做其它的营生了。”
这就是陵户,除了皇帝将相达官贵人外,普通的百姓肯定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惟功父母的坟墓当然有专人照顾,京城里杨达二管家专门负责此事,但惟功看到别的坟地一片荒芜,感觉也不是滋味,索性花些银子,一便也照顾了。
“将军真是仁德啊。”
“挑俺吧,俺家好几个小子,管保这里干干净净,坟里不进水,不进蚁虫。”
“俺也能下苦,俺能当这个差。”
离的近的百姓听到了惟功的话,对好差事的向往使得他们胆子变大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向惟功推销着自己。
“呵呵,那就多挑十户吧,挑不上的多给五两银子,你们住在这里,算是和本将有缘分。”
惟功从巨大的悲伤情绪中挣扎了出来,心情反而变好了很多,他在这个小村里住了好几年,也是他这一生最为轻松惬意的日子,父母娇宠,伙伴们也待他亲厚,平时玩着嬉游,秋冬打猎,春天钓鱼玩耍,夏天游水爬树回想起来,全部是美好之极的回忆,现在虽然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但看着这破落的小山村,他的心里,却满是亲切的感觉。
要不是为这种难得的感觉,他怎么可能这么随意花钱钱再多也不是这么用的,那岂不是冤大头一个。
“你是不是惟功”
就在惟功要上马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壮着胆子,战战兢兢的向着他的背影询问着。
惟功全身一震,缓缓抛开马缰,转过身来。
对方是一个圆脸,中等身高,身形瘦削的青年,脸膛发红,蒜头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之极的山村百姓。
只有眼神还算锐利,两手虎口和食指中指都有厚厚的茧子,显然是一个很优秀的猎手,应该拥有不错的射术。
“你是不是宋黑子”
“嗯哪,是俺”
“狗日的你还活着”
惟功两眼放出光彩,大步走向对面的圆脸青年,待两人相隔极近时,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最终确定了,便伸出双臂,将对方牢牢抱在怀中。
“惟功,俺,俺当不起啊。”
宋黑子脸上满是汗水,顺着脸颊一直流淌下来,在他身边的百姓们也激动起来,有一个抱着孩子的青年妇人紧张的似乎要晕过去了。
“当的起,你是我的亲人,哈哈,我终于找到一个亲人了。”
惟功紧紧抱着这个当年的故人,曾经带着自己去深山挖陷阱,一起烤肉吃,捉鱼吃,下河游水还是这家伙教的自己学会的狗刨式游法,在这样的故人面前,什么身份,将军,国公,都可以他娘的见鬼去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凶顽
高兴了好久一阵之后,惟功终于将一脸虚汗的宋黑子放了出来。
宋黑子抹抹汗,一脸惊骇的道:“惟功,怪不得你当了将军,两手跟铁一样硬”
“嘿嘿,当年我就很强啊。”
“这倒是学什么都是你上手快,当初俺们一伙就说你肯定有出息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当了将军。”
“他比将军大的多”张简修在一边,明明心中也十分感动,却是故意损惟功道:“人家是国公呢。”
“哈”
将军也好,总兵也罢,对这些山民来说都是差不多的词儿,国公这词就大了去了,除了隋唐演义里的一字并肩王啥的,普通的百姓也都知道国公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宋黑子脸上的汗都停滞住了,嘴巴张的老大,象是被雷劈过的蛤蟆。
在他身后,一群刚刚还很激动的山民又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屁股都是掘起老高。
“简修哥你这”
“嘿嘿。”
张简修不负责任的闪了开去,惟功摇了摇头,对着宋黑子继续道:“当年你怎么逃出来的”
“俺胸前吃了一刀,骨头都断了好多根,那当兵的看俺小,没斩首级”
宋黑子语气十分低沉,当时官兵突然杀人,山民们根本逃不掉,他是被一刀斩在胸前,压在死人堆里,人家看他伤的重,又是小孩,没斩下他的首级,侥幸叫他逃得一条性命出来。
“除你之外,还有人么”
“没啦,除了你,就剩下俺。”
宋黑子眼神中暴起一道奇特的色彩,直楞楞的看着惟功,轻声道:“惟功,你现在都是国公,大将军,怎么没有报仇那领头的家伙姓陶,现在已经是个参将,不过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是不是”
“我还不是国公”惟功道:“就算是国公,姓陶的不是我的部下,我也拿他没有法子。”
“那是不是他的后头是李成梁”
“我不想一刀宰了他,”惟功眼神中也满是恨意,“若是这么简单,这仇早报了。我要剥夺他的官职,流放他的家人,将当时动手的凶手全部处死,最后再杀了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