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退出去之后,惟功吩咐他把侍从室总务处的人叫来,跑来的是总务处的主管唐瑞年,三十不到的年纪,在惟功这个团体里算是老人了,跟着惟功时也是二十多了,是一家鞋店的大伙计,样样一把抓,十分精明,但因为得罪了二掌柜,被陷害要充军到固原,后来是惟功听了张用诚的话,将这个年纪超标的家伙救了下来,自此之后就在惟功的团体中效力,是一个很得力的人。
所谓的总务,并不是说惟功身边的杂务,而是惟功身边的另一个小通事局,负责的事情很多,当然,庶务也是他负责的范围之内,只是平时交给一个副手负责。
惟功对他的真正的要求,是将顺字行各大区的业务统筹起来,虽然有大区负责制,将来也要建立财务司来核算检查帐务,督查局检查有无情弊等事,但一个统筹全局的人物也十分重要,不能一团散沙。
张用诚原本是更合适的人选,但通事局太重要了,将来成立的民政机构,张用诚又是主打,惟功不准备把张用诚当驴使,这样用法怕也用不了几年。
“老唐你来了我忘了说清楚,其实该叫老林来。”
惟功轻轻一拍脑门,笑道:“其实事情不大,倒叫你跑这么一趟。”
虽是这么说,但唐瑞年是什么人,生的水晶七窍玲珑心,一点就透,看看眼色就知道惟功想法的人。
当下只笑嘻嘻的道:“最近我胖了十来斤,大人叫我跑跑腿也是帮着我轻快轻快有事请大人吩咐吧。”
“嗯,李佑一家就算留下来帮我的手,内宅的人赶紧要添,男的归李佑管,女的归李佑媳妇管,两口子每人一个月开十两月钱,大丫二两记下来没有”
“呵呵,记下来了,保证不敢误事。”
英国公府的管家执事一级的,最高月钱就是十两,往下就是八两,六两,二两,最低的小小子也有一两月钱,还发粮食和衣服,鞋子,大丫头月钱也是有二两,底下的一两,五百大钱,也给做衣服,胭脂水粉什么的也发。
大丫这二两,还有李佑夫妇这二十两银,倒是没乱规矩,只是这其中的照顾之意,也就十分明显了。
“他们家没什么家底,先支头一个月的,再叫人给他们做几身衣服,就是这样,老唐你下去忙吧。”
“嗯,属下去了。”
唐瑞年答应下来,圆脸上笑嘻嘻的,两眼却是下死力瞅了大丫几眼小姑娘已经是脸上飞红,眼波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副模样,真是要多动人便有多动人。
佳人妩媚啊
惟功在总兵衙门后宅享受着难得的消闲时光时,辽阳城里,又有暗流涌动了。
王政和吃了一记闷亏,一炮没有打响不说,连累着万历有两天也没有给申时行好脸。好在这一次许国还是没能入阁,不然的话,凭他和曾省吾事前就力撑辽阳镇不会孟浪行事,其事必有蹊跷的先见之明,一旦入阁,估计短期之内,申时行会被他压的动弹不得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反击
吃了这么一记,林家兄弟和王政和都不打算偃旗息鼓。
如果是一般的富商,拥有林家兄弟的家产也该知足了,连同大量的土地,军户奴隶在内,林家的资财已经有五六十万之多,就算剥了世职,土地和军户不保,但浮财就已经够他们兄弟挥霍好几辈子了。
这个时候,万历中晚期因为开海导致大量白银涌入,中国开始通货膨胀的时代才刚刚萌芽,万历早年的物价还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几十万的资产,真的十辈子也用不完。
可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失去之后,不算自己还剩下多少,只会算自己失去了多少。
失去的倒还真是蛮多呢
林绍勇掌管都司时,还有几分官员的气质,现在却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王大人,我兄弟二人现在一无所有,全是拜这个张惟功所赐,他阴了我们这一把,我们也绝不会叫他好过我兄弟二人亲自上,旧日关系全部用上,推波助澜,一定要在城中替他造一场好戏出来,到时候大人有真凭实据,再次上奏,看那个巡按怎么说”
王政和道:“梅某人明显就是张惟功的人了,还好他们都是初来乍到,城中的情形应该掌握不深,我等大有机会。这一次,一定要叫辽阳镇和梅某人都灰头土脸才是。”
其实一场弹劾当然无损于辽阳镇,但不妨做一个先声,也是展现实力,争取定辽六卫和辽阳都司的人心,而林家兄弟,不妨拿来当成炮灰对于这一点,王政和是肯定不会明说便是了。
“好,我们便做起来。”林绍勇和林绍廷一起站起身来,恶狠狠的说道。
在路上又走了六天,孙承宗终于看到了地平线上那雄违的城池。
孙承宗亦是长吸了口气辽镇四路二十五卫,两镇城,而最雄伟壮阔的辽阳城,便在自己眼前
一路上,辛苦自不必提,而那一场暗战,刺杀,至今仍然叫他回味不已只是他自己也明白,他所来辽阳,行的是幕僚或文官的事,赞画军务,佐理政务,那种情报线上的暗战,此生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见啦。
小四儿也是高兴,眉开眼笑的,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遇袭之后更是小心翼翼,现在看到辽阳城,自是心头一松。
到城下武靖门,看到守备城门士兵的军服和模样,孙承宗心头也是一松。
那一身挺拔的作训服,昂扬的精气神,青松一般的站姿,精良的兵器,一种京营兵和边军都没有的气场说不清道不明白的,但一看就知道,这是英少国公调教出来的兵。
城门检查的十分认真,哪怕是小四儿说明了孙承宗的身份也是一样,倒是在说明的时候,颇有一些不友善的目光落在孙承宗主仆的身上,孙承宗感觉诧异,伸手止住了小四儿,主仆二人,混杂在人群之中,自武靖门入,再打镇远门进入南城,城门处的人流,终于渐渐走散开来。
主仆二人的第一件事,倒不是去总兵衙门,而是寻了一座混堂汤浴,好生泡了一把,再搓去身上的泥垢,换了一身新衣,焕然一新出来,又寻了一处早点铺子,叫了一桌丰富的早点祭祀五脏庙,坐定之后,闻着米粥的香气,感觉这一阵旅途的辛苦也是不翼而飞了。
“你们听说没有城中不少人打算后日都去。”
“我就预备去,他总不能叫兵剿了咱们。”
“那是个心黑的货,倒是真要小心”
“那也无所